汴京城的西南角,通往三味小镇的大路上,人声鼎沸、车马喧嚣。
远远望去,小镇上鳞次栉比,旌旗招展,热闹非凡。
一辆挂着“王”字徽记,低调朴素的马车,随着车流,缓缓驶入了镇外的停车场。
李清照掀开车帘,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糖炒栗子和烤芋头的甜香。
她扶着侍女的手,踩着下马凳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气。
“哎呀,看个戏还要跑这么远,真麻烦。”一个穿水红色褙子,眉目伶俐的少女跟着探出头,嘟囔抱怨着。
李清照笑道:“八姐姐等会儿进了镇子,便不会嫌麻烦了。”
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少女跟在最后,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车,眉头微蹙,满是担忧:
“十三娘,马车不能驶入镇子,我们等会儿光靠走路吗?这该多累啊?”
这两名少女正是已故宰相王珪的孙女,李清照的表姐。
穿藕荷色的是四娘,年初定了亲事,明年开春便要出阁;穿水红色的是八娘,今年方才十四。
两人幼年离京,对汴京早已生疏,这段日子便由李清照这个东道主陪着游玩各处。
三人刚走出停车场,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怪响,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呜——”的汽笛长鸣。
“这、这是什么?!”王四娘和王八娘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辆模样古怪的车子正沿着地上的两条铁轨缓缓驶来,车身通体漆成刷上了红漆,底下是铁轮,上面是带着琉璃窗的车厢,车头竖着个圆筒状的铁家伙,“呼哧呼哧”地往外喷着滚滚白气。
那车子没有驴马拉拽,也不见人推,却自己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停车场边上,不少新来的游客也和她们一样,既惊奇又畏惧地驻足观望。
看守停车场的后生见状笑了起来,高声介绍道:“各位不必惊慌,这是格物学堂新制的‘有轨蒸汽小火车’!”
他指着那缓缓停稳的“铁家伙”继续道:“诸位可步行进镇,也可以花二十文买张一日通票,或一文钱买站票,坐这小火车进去。
铁轨在镇子里绕成了环线,每站之间只三百步,到站即下,方便得很!”
姐妹三人随着人流排队买了通票,走向那列喷着白汽的小火车。
三人选了靠中的一排座位,登车坐下。
李清照轻车熟路将那扇玻璃门的锁栓插销插上,初冬的寒风立即被挡去了大半。
车厢里的座位包着皮质坐垫、靠垫,柔软而富有弹性,坐着一点也不硌。
王八娘把脸贴近玻璃,好奇地向外张望。
在姐姐的轻咳提醒下,才勉强端坐,可眼睛仍不住地瞟着那喷吐白汽的奇特车头。
“呜——”
汽笛长鸣,小火车“哐当哐当”地动了起来。
隔着明净的玻璃,只见道旁光秃的树枝开始缓缓后移,远处屋宇的轮廓在透明的屏障后连成一片。
车头喷出的白汽时而掠过窗面,留下一瞬朦胧的水雾,随即又清晰如初。
煤炭燃烧的气味与蒸汽的湿润感被隔绝在外,唯余一片安稳的暖意。
不消片刻,小镇中心的景象便透过这扇奇妙的“琉璃窗”全然展开——
宽阔平整的水泥路四通八达,酒楼、茶馆、戏园、作坊鳞次栉比,人流如织。
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吹糖人的小贩在路边此起彼伏地吆喝,各种香气混杂在冷空气中扑面而来,端的是繁华热闹。
王八娘自小在蜀地长大,虽常听人说汴京繁华,却不想城外一个小镇竟比华阳县城还要喧腾。
她跟着姐姐和表妹下了小火车,眼睛简直不够用了。
“十三娘,那儿在做什么?围了好些人!”
她拉着李清照的袖子,朝路边一个被层层围住的摊子挤去。
“来一来,看一看啊!油锅捞钱!油锅捞钱!”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短褐,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面前支着一口大铁锅,锅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油翻滚沸腾,热气蒸腾,“咕嘟咕嘟”冒着骇人的油泡。
“这是街头卖艺么?赚这钱也太难了,手下去还不烫熟了!”有人嘀咕。
“兀那汉子!你卖点啥不好,偏弄这吓人的勾当!你有几只手够烫的?”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扬声道。
摊主却不以为意,笑呵呵道:“可不是我捞,是你们捞。”
他从袖中摸出硬纸卡片,高高举起。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卡片上画着三味小镇的简笔地图,标注了十几个活动地点,旁边还留着方方正正的空白格子。
“诸位看官!”摊主声如洪钟,“此乃‘三味小镇游玩体验卡’。咱们镇上,这样的趣味关卡有十几处——但凡闯过一关,便能得盖一枚印章。”他指着卡片上的格子,“集齐八枚印章,便可到镇中心的格物学堂,说清楚每个关卡背后的原理,届时能兑一张免单券,镇上茶馆酒楼澡堂,任选一处,免费享用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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