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警员脸色惨白，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着，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骨头……骨头断了……”他颤抖着说。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呆住了。
一尊几百斤重的陶像，竟然把一个成年男性撞得倒飞出去，肋骨骨折？
这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都退后！所有人退出大殿！”周芸反应极快，立刻拔出配枪，大声下令，“把它给我围起来！不要靠近！”
警察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退出了大殿，举着枪，紧张地瞄准了那尊“托塔罗汉”。
然而，那尊罗汉像，在“教训”了入侵者之后，就再次陷入了沉寂。它依旧保持着那个“托塔”的姿势，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爆发出恐怖力量的，不是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尊“托塔罗汉”。
这一次，我没有再用仪器。
我闭上了眼睛。
我尝试着去“听”。
去听这尊陶像内部，那无数个微小的、纳米级的“陶瓷纤维”，在电流刺激下，发生的最细微的“震颤”。
起初，是一片死寂。
然后，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嗡……嗡……”声，传入了我的“脑海”。
那是……生物电信号！
它就像一个节拍器，控制着这尊陶像内部的“纤维网络”。
我“听”到，在它的肩膀处，在它的手臂里，在它的胸腹中，那些原本像死物一样的“纤维状结构”，正在接收到信号后，开始整齐划一地进行着一个动作——
“收缩”。
紧接着，是另一个动作——
“舒张”。
一收，一张。
一紧，一松。
这不就是生物肌肉最基础的运动方式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了然。
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这些陶像移动的动力源！
它们不是被风刮动的，也不是被地下的机关顶起来的。
它们是靠自己内部的“仿生陶瓷肌肉”，在进行“收缩”和“舒张”，从而带动沉重的陶土躯体，进行移动！
这尊“托塔罗汉”，正是因为那个警员触碰了它，身体表面的传感器（也许是釉面下的纳米电路）捕捉到了压力变化，被判定为“入侵”，所以它才启动了防御程序，用肘部进行了反击。
它不是“活”了。
它是被激活了。
它是一台……以“陶瓷肌肉”为动力源的、人形战斗机器！
“江瓷，你看这个。”七叔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指着罗汉像的脚踝处。
在雨水的冲刷下，那里的陶土表面，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像是汗液一样的水渍。
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像是臭氧混合着泥土烧焦的味道。
那是……高强度运动后，“肌肉”组织过热，导致表面釉层出现微小裂纹，内部水分蒸发产生的“汗水”。
这尊陶像，刚才真的在“用力”。
“它们不是鬼。”我站起身，看着周芸，一字一句地说道，“它们是武器。”
“武器？”
周芸和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愣住了。
“对，武器。”我指着那尊“托塔罗汉”，“它的内部，被植入了一种‘仿生陶瓷肌肉’。刚才它移动、攻击，靠的都是这种‘肌肉’的收缩和舒张。它不是活物，它是一个……被远程或者自动程序控制的‘傀儡’。”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控制“傀儡”？
用陶瓷做的肌肉？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芸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如果它们都像这尊一样，会攻击人，那……”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这十八尊罗汉全都“活”过来，像刚才那样无差别地攻击，这座小庙，甚至周围街区，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我看着那尊安详静坐的“托塔罗汉”，它那悲悯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此刻看来，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它们是武器。
而制造这些武器的人，正在暗处，看着这场好戏。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我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我必须找到，控制这些“陶瓷肌肉”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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