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傅烨寒和慕星瑶的心都提了起来，慕星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傅烨寒的手指。
“第二，” 陈主任继续道，“是术后恢复情况和个人体质。即使手术成功，输精管重新接通，也需要一段时间让功能恢复，产生、输送正常活力的精子。这个恢复期因人而异，可能需要3-6个月，甚至更长。而且，复通后是否能顺利让配偶怀孕，还取决于精子质量、女方身体状况等多种因素，并非一定能百分之百恢复到结扎前的生育水平。”
“第三，手术本身的风险。虽然是显微外科手术，创伤相对较小，但任何手术都存在感染、出血、疼痛、血肿等常规风险。此外，复通后，理论上存在再堵塞或吻合口狭窄的可能，虽然概率不高。而且，手术后需要一段时间内避免剧烈运动和性生活，以利于伤口愈合。”
慕星瑶听完，脸上原本的期盼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醒的凝重。她下意识地看向傅烨寒，眼中满是心疼和犹豫。
傅烨寒感受到她的目光，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抚。
他看向陈主任，沉声问道：“陈主任，以我目前的情况，如果决定手术，您评估的成功率大概有多少？术后恢复，需要注意些什么？”
陈主任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相对乐观但留有空间的回答：“以傅先生您的年龄、身体状况，以及结扎时间来看，如果手术顺利，术后护理得当，复通成功率应该能达到85%以上。但正如我刚才所说，复通成功不等于立即能生育，还需要看后续精子恢复情况。术后需要严格遵医嘱，定期复查精液常规，观察恢复进度。同时，夫妻双方都要保持良好心态，避免焦虑，这对受孕同样重要。”
傅烨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转向慕星瑶，目光温柔而专注：“乖乖，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手术有希望，但也有不确定性，有恢复期，也有风险。你怎么想？”
他将选择权，郑重地交还到她手中。这一次，他不再自作主张。
慕星瑶迎着他的目光，心口酸酸胀胀的。她听懂了医生的每一句话，明白了这其中的复杂与不易。
她想要一个“可能”，但也绝不愿看到他为此再受不必要的痛苦和风险。
她咬了咬唇，思考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傅烨寒和医生之间逡巡，最终，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坚定与温柔：
“陈主任，谢谢您详细的解释。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回家再好好商量一下。”
她顿了顿，小手紧紧握着傅烨寒的手，仿佛从他那里汲取力量，继续说道：“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可能性。知道有路可走，知道希望在哪里，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重要的第一步了。至于要不要走，怎么走，我们想……等爷爷的病情稳定一些，等我们自己的心也再沉淀一下，再做决定。可以吗？”
她的话，理智而清醒，充满了对现实的考量，也充满了对傅烨寒的体谅。
她没有因为一时的渴望而冲动，也没有因为可能的困难而退缩。
她选择将这件事，放在一个更长远、更稳妥的框架里去思考。
傅烨寒看着她，他的小姑娘，在经历了狂风暴雨后，真的长大了，变得更加坚韧，也更加懂得何为“共同承担”。
陈主任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见过太多在生育问题上焦虑、盲目、甚至互相指责的夫妻，像眼前这对年轻人这样，能够冷静沟通、共同面对、互相体谅的，并不多见。
“当然可以，傅太太考虑得很周全。” 陈主任语气温和，“这种事情，确实急不来，需要夫妻双方达成真正的共识。你们可以先回去好好商量，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再来咨询我”
傅烨寒郑重地道谢：“谢谢主任，麻烦您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主任起身，亲自将两人送到诊室门口，语气真诚地祝福，“傅先生，傅太太，祝你们一切顺利。”
走廊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温暖的光斑。
慕星瑶靠在傅烨寒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但交握的双手，比来时更加紧密。
他们刚刚一起，推开了一扇关于未来可能性的门，看到了门后的路径与荆棘。虽然没有立刻踏入，但那份共同面对、共同探索的勇气与默契，已经悄然生根。
“阿寒，” 慕星瑶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不管最后我们怎么决定，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来问，也谢谢你……愿意把选择权，分我一半。”
傅烨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比的珍重：“傻瓜，我们之间，从来都不该有‘一半’的说法。你的意愿，就是我的方向。只是以前我太蠢，用错了方法。以后，我们一起走，一起选，好不好？”
“好。” 慕星瑶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前路或许依旧漫漫，爷爷的病痛尚未解除，他们之间的裂痕也需要时间慢慢愈合，关于新生命的抉择也悬而未决。
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他们十指相扣，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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