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发白的胡须,随风摇曳。一缕缕文气,似乎形成实质一样。
他带着刘备,郭嘉,赵云朝着另一处山崖上小亭子而去。
一路无话,四人各怀思虑。
儒家的浩大,百家的争鸣似乎跃然于耳。
乱世沉浮,百年更迭。
兵家争杀伐,纵横争口舌,法家争权柄,墨家争民生,
诸子百家各逞其能,却大多盛极一时、转瞬凋零。
唯独儒家,屡遭浩劫,屡受打压,
却能代代相传、道统不灭。
郭嘉阅尽权谋治乱,深知乱世最是无情。
空有仁德不足以立足,空有理想不足以存身。
儒门能屹立万古,绝非仅凭诗书仁义,
必然藏着一套既能安身、又能立世、甚至能克敌制胜的根本本事。
不多时,四人抵达亭前。
亭名【望海】。
孔融驻足,声音厚重沉稳,带着万古传承的气韵。
“此亭非土木所造,乃是圣道文气凝聚成形。
当年孔圣成道之后,曾于此地驻足悟道,
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大愿。
万古岁月流转,无数圣道真意积淀于此,
聚气成亭,不朽不灭。”
刘备闻言肃然:“原来此亭便是圣道载体,
难怪未入其内,便觉心神安定,杂念尽消。”
孔融继续开口,点破儒门万古长存的真相,
也正是郭嘉一直想要看透的核心。
“世人只知儒门讲德、讲仁、讲恕,以为儒者只会守礼读书、软弱退让。
殊不知大错特错。
儒家真正的根基,在于君子六艺。
六艺不只是修身课业,更是儒门存身之本、破敌之大神通。”
“修六艺,对内可正心立身,对外可齐家治国。
于太平年间教化万民,
于乱世之中,既能说服人心、折服群雄,
亦能辩驳破局、退敌自保。
万古以来,儒门无数先贤,皆是凭六艺稳住道统,压服异论,化解祸难,
于乱世战火中保全文脉、延续传承。”
这番话,撬开了郭嘉心中尘封多年的迷雾。
他用计,擅诡道、擅奇谋、擅以弱胜强、擅绝境翻盘。
可他心里也清楚,诡道终究偏邪,
可破局不可立世,可取胜不可长久。
他一直想找一种堂堂正正、可守可攻、可安己可安天下的大道,
今日终于初见眉目。
四人步入望海亭。
亭壁天然生光,浮现金色壁画,尽数复刻孔子周游列国的一生行迹。
寻常观者,只看得见圣人奔波传道、悲悯苍生、忍辱负重,
看见的是仁德与坚守。
刘备看着壁画,感慨出声:“圣人颠沛半生,不求一己荣华,只为世道清明,
这份心胸,我辈永世难及。”
赵云亦是微微颔首:“圣人立身端正,行事有度,令人心生敬畏。”
唯独郭嘉,目光锐利至极,
穿透所有表层的仁德画面,直抵壁画最深处的核心真相。
这一幅幅周游图景,不止是传道之路,
更是君子六艺的完整实战行迹。
壁画之中,藏着六艺修行、六艺服人、六艺破局、六艺退敌的所有画面。
每一项技艺,都对应着修身之法、齐家之则。
也对应着儒门在乱世之中,
说服对手、辩驳强敌、化解危局、保全自身的真实手段。
壁画之中,可见孔子身陷列国纷争,
面对傲慢诸侯、无礼权臣、暴戾士族,
从不争凶斗狠,只以礼法立身,以规矩辩驳。
面对驾驭大势的礼,
对方气焰再盛,于礼法面前,终究理亏词穷、进退无据。
无数次险境,皆凭一礼,驾驭天地人心。
最终折服人心、自保安身。
郭嘉缓缓解读:“世人把礼当虚饰,当束缚,殊不知礼是世间最大的规矩武器。
乱世之乱,始于无礼。
强者恃强凌弱,弱者失据乱行,皆是无礼。
儒门守礼,对内可以修身正己、规整家门,
对外可以定是非、断曲直、压浮躁、服狂悖。”
“面对强权,以礼正名;面对非议,以礼立据;面对纷争,以礼止乱。
无需刀兵,便可让对手无立足之理。
礼,是儒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第一重根本,
可服人,可止争,可自保。”
孔融颔首赞许:“奉孝慧眼,
千百年来,极少有人能看懂礼法攻防之用。
这也是儒家核心,驾驭天地三气,万象神通的根本。”
郭嘉目光不停,继续看向第二幅图景。
“第二艺,乐。”
壁画之中,孔子屡遭围困、屡遇绝路魔厌,
旁人惶恐哀嚎、人心溃散,
唯独孔子弦歌不绝、心志不移。
无数次队伍溃散、门徒动摇,皆凭乐声奇特力量,定心凝神,稳住人心、稳住队伍、稳住道统。
乱世多妖魔戾气缠身,
多少名士心志崩塌、改弦易辙,
唯有儒门子弟以乐养心,历经磨难而本心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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