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风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慢悠悠地踱在放学后略显嘈杂的街道上。落日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周围结伴而行、嬉笑打闹的同学格格不入。他习惯了一个人。
正当他考虑是去网吧做会儿网管兼职,还是回家面对那个空荡荡、酒气弥漫的房子时,一阵不寻常的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前方不远处,巷口围了几个吊儿郎当的社会青年,流里流气的笑声夹杂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语。
“小妹妹,别这么不给面子嘛,交个朋友而已。” “就是,哥几个请你喝奶茶,赏个脸?”
江辰风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对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他本打算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这种闲事他懒得管。然而,就在他经过的瞬间,目光无意中瞥见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身影。
是林晚星。
她穿着干净的蓝白色校服,背着那个看起来有些旧但很整洁的书包,低着头,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像一株被狂风骤雨包围的幼竹,看似柔弱,脊背却挺得笔直。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只是用一种近乎执拗的沉默对抗着。
江辰风的脚步顿住了。他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里,她冷静地解出那道难题时的样子,眼神清亮,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专注。此刻,那双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我说,你们……”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嬉笑着,伸手想去碰林晚星的肩膀。
“滚开。”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与这慵懒黄昏格格不入的寒意。
几个混混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江辰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却像是结了冰。
黄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只有一个人,校服洗得发白,嗤笑一声:“哟,哪儿来的臭小子,想学人家英雄救美?赶紧滚,别碍着爷办事。”
江辰风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林晚星身上。“喂,走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一个普通的同学。
林晚星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他。夕阳的金光恰好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他站在那里,明明形单影只,却莫名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错觉。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黄毛被他的无视激怒,骂骂咧咧地伸手推搡过来。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江辰风胸膛的瞬间,他动了。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他只是侧身一让,右手精准地扣住黄毛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拧。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黄毛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其他几个混混见状,脸色一变,叫嚣着就要围上来。
江辰风松开手,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狠厉和一种“不怕死就上来”的漠然。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神足以让这几个欺软怕硬的小混混心里发毛。
“你……你小子等着!”黄毛捂着手腕,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带着几个同伙灰溜溜地跑了。
巷口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晚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中完全回过神。她看着江辰风,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江辰风却已经转过身,重新将手插回兜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还不走?等着他们叫人回来?”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说完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了上去,默默地走在他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
走了一段,离开了那条令人不安的小巷,周围的环境变得熟悉起来,是通往林晚星家小店的方向。
“刚才……谢谢你。”林晚星终于低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顺手。”江辰风回答得言简意赅,目光看着前方,没有看她。
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没伤到你吧?”过了一会儿,林晚星忍不住又问,目光落在他刚才扣住黄毛手腕的右手上。
江辰风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旧疤。“没事。”
他似乎不习惯这种关心,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底的疑问:“你平时……都走这条路回家?”
据他所知,林晚星家开的“晨星文具店”在另一个方向,并不需要经过刚才那条鱼龙混杂的后巷。
林晚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更低了:“那边……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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