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风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那条巷子更近,但也更乱。她宁愿绕远或者走这条危险的近路,也不愿意走那条可能会经过某些地方的大路吗?他想起之前听到的关于她家庭的零星传言,那个“没人要的野孩子”的标签,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一种同病相怜的微妙感觉,在他坚硬的心壳上,轻轻敲开了一道缝隙。
“以后别走那条巷子了。”他目视前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安全。”
林晚星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出类似关心的话。
“嗯。”她轻轻应道。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走到一个岔路口,一边是回江辰风家的方向,一边是去林晚星家的文具店。
“我到了。”林晚星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那间招牌有些褪色的小店,“就在前面。”
江辰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今天……真的谢谢你。”林晚星再次郑重地道谢,然后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朝着小店跑去。
江辰风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蓝白色的校服在夕阳下跃动着,像一只终于摆脱束缚的蝴蝶。他看到她跑到店门口,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慈和的中年妇女笑着迎了出来,伸手接过她的书包,嘴里似乎在嗔怪她今天回来得晚了点。
那一刻,店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妇人脸上真切的笑容,以及林晚星瞬间变得轻快起来的脚步,构成了一幅江辰风熟悉又陌生的画面。那是“家”的样子。
他默默地看着,插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直到林晚星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内,他才收回目光,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即将被暮色完全笼罩的、相反方向的街道。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愈发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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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晨星文具店”内。
“妈,我回来了。”林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今天怎么晚了些?路上没事吧?”林母关切地打量着女儿,顺手理了理她有些跑乱了的刘海。
“没事,就是……和同学讨论了一会儿题目。”林晚星下意识地隐瞒了巷子里发生的事,她不想让妈妈担心。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江辰风挡在她身前时那冷峻的侧影,以及他那句没什么温度却让人安心的“滚开”。
“哦?同学啊?”林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一边整理着货架上的笔记本,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是那个……经常一个人走的男同学吗?”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些发热:“妈,您看见了?”
“刚才在门口收衣服,远远看到了。”林母笑了笑,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声说,“那孩子,看着和别的学生不太一样。不过,能送你回来,心肠应该是不坏的。”
林晚星没有接话,只是走到柜台边,假装帮忙整理文具,心里却有些乱。她想起江辰风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想起他干脆利落撂倒混混的身手,也想起他此刻可能正走向的那个冰冷、空无一人的“家”。
他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像一团迷雾,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而此刻,走在回家路上的江辰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家母女谈话的内容。他只是在想,那条危险的巷子,以后是不是应该“顺路”多走几天。
一种无声的守护,在这个平凡的黄昏,悄然埋下了种子。而它所引发的波澜,才刚刚开始。那个黄毛混混离开时怨毒的眼神,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预示着麻烦,并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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