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的动作随着裴烬最后两个字顿了几秒。
逞强。
这个词对于温衍而言相当陌生。
在这之前,从没听过有谁用这个词来评价过他。
眸光在裴烬那透着专注诚挚的眉眼间转了转,温衍没有对裴烬的形容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懒洋洋地倚着沙发应了一句:“哪里瞧出来的?”
依旧泛冷的语气里似乎掺杂着些许兴味,又明显裹上了讥讽和自嘲的味道,听上去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裴烬圈着温衍腕部的手指蜷了蜷。
他无意识地攥着温衍的腕部往自己的方向轻轻扯动着。
温衍瞥了一眼他小动作频繁的手,依旧没有挣动,只耐心地等待着裴烬的下文。
裴烬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他声音低低地开了口:“阿衍,你其实很在意。”
“你在意温竹溪将你丢在厉家,在意自己明明拥有亲生父母却活成了孤儿,在意祁家和温竹溪对你的误解。”
裴烬的指腹慢悠悠摩挲着温衍的手腕,似是安抚,又似是缱绻。
“你心底其实很委屈,就像祁祯眠将我们请进私人医养院的那一次,你原本是打算去挑拨祁祯眠入局的,可最后,你为什么忽然放弃了,你敢仔细去深究吗?”
“在见到祁祯眠之前,你想要算计他,逼祁家搅入乱局里,可为什么到最后变成了一场交易?”
清晰地察觉到温衍的手腕渐渐绷紧,裴烬的手指上移,紧紧握住了温衍微微蜷起的手指,将其纳入自己的掌心处。
“阿衍,你亲眼见到你的父亲用命去爱你的母亲,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护你的母亲,你其实是很难受的,对吗?”
“祁家人一心维护你的母亲,把你当成敌人一样防备着警戒着的时候,你并不是毫不在意的,对吗?”
裴烬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仿佛刚接触空气便会迅速消散般,只有离他最近的温衍才能听清。
“祁家不知道真相,温竹溪不记得真相,只有你,清楚地知道那里坐着的都是跟你有至亲血缘关系的亲人,可坐在那里,你只能是敌人,是外人,是会损害他们关系的‘厉淮礼的亲儿子’。”
“温竹溪哪怕想起了你,她对你也只有愧疚,只有心疼,但她依旧误以为你是厉家的人,等这些愧疚、心疼的情绪缓过去后,她还会为难、苦恼如何平衡你和祁家之间的关系,在她眼里,你也会成为一个祁家的‘外人’。”
“你其实心里很不舒坦,对不对?”
说到最后,裴烬的语气不自觉染上了浓稠的心疼:“阿衍,我不愿意再看你受委屈了。”
哪怕温衍什么都不说,裴烬也什么都知道。
从15岁开始,温衍便习惯了一个人拼尽全力地活着。
他孤独地生活在那个如地狱般的厉家,孤立无援,在长达七年的折磨里,习惯了不求助任何人,只靠自己活下去。
他早已经不记得委屈、难受、悲痛、示弱、逞强是什么感觉。
因为在厉家,这些对他毫无用处,甚至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但这不代表温衍没有这样的情绪。
在祁家的私人医养院里,裴烬坐在一旁瞧着温衍与祁祯眠对峙。
看着祁祯眠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温竹溪,温衍神情瞬间淡下去时,裴烬的心脏几乎疼得抽搐。
不可否认,这场由厉淮礼掀起的祸事里,温竹溪和温衍都是受害者,甚至痛失爱妻多年的祁祯眠也称得上是受害者。
可如今,温竹溪回到了祁家,被重重保护着,虽然依旧被毒素折磨着,却有祁家人倾尽全力地爱护与医治。
只有温衍依旧受尽委屈。
凭什么。
裴烬不愿意再看到这样的局面。
他抬眸定定地注视着怔住的温衍,上身稍稍凑了过去,低声问道:“阿衍,跟祁家的所有事,全权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温衍许久没有开口。
他仿佛已经失神了般,视线落在虚空处,神情是少见的恍惚。
裴烬也不出声催促。
他垂下眼眸,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温衍被他包裹在掌心处的手指微微动弹了几下,才又掀起眼帘,对上了温衍看过来的视线。
“阿烬。”温衍的声音也放得极轻,“我已经不需要父母了。”
他没有否认裴烬的所有话语,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惹得裴烬一颗心脏揪疼得厉害。
他当然明白温衍的意思。
温衍只能是温衍。
他不可能改姓“祁”,也绝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祁家的一员。
“我知道。”
裴烬抬起温衍的手,轻轻在温衍的手背处落下一个吻:“阿衍,你信我,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受委屈。”
温衍缓缓地眨了眼。
阴郁的情绪正被一点点抚平,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祁家的事彻底交给你,你想公开真相,或者做其他事,都听你的。”
他定定地注视着裴烬:“但同样的,你跟裴家的事,也得全权交给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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