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的追踪界面在林默的意识中徐徐展开。
龙城的版图上，猩红的光点已经熄灭了近半。张贺年、钱国栋、李明启、沙德胜、周魁、葛四、董三顺、赵德胜、马德厚、孙天佑——每一个名字的熄灭，都代表着一段罪恶的终结。
但新的光点从未停止闪烁。
林默的目光扫过清单上那些按罪恶值排序的名字。龙城周边几个县城的黑恶势力被清扫后，更偏远地区的罪恶开始浮出水面。那些地方的恶，藏得更深，扎根更久，也更少有人过问。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被幽灵标红的名字上。
【目标：段老栓】
【身份：阜城县黑山乡大柳树村实际控制人】
【表面身份：大柳树村村委会主任】
【实际罪行：十八年间，以“介绍对象”为名，从人贩子手中批量购买被拐妇女，卖给本村及周边村庄的光棍汉为“妻”。经他手交易的被拐妇女超过六十人，其中最小者被买来时年仅十三岁。这些妇女被锁在买家家中，沦为生育工具和泄欲对象。八名妇女曾试图逃跑，被抓回后遭受毒打、关押、凌辱。三人被打断腿，两人被毁容，一人被活活打死埋在后山果园。段老栓本人从每笔交易中抽取三到五成的“中介费”，同时向买家收取“保证费”——如果有妇女逃跑，他负责派人追回，每次追回额外收费。】
【保护伞：阜城县治安局黑山乡所所长刘保国。十年间收受段老栓贿赂共计四十二万元，为其提供庇护。每当有被拐妇女家属报案或上级检查，刘保国都会提前通风报信。他还亲自出面威胁试图报案的受害者家属，以“诬告”和“寻衅滋事”为名恐吓驱赶。】
【罪恶值：段老栓点，刘保国点】
林默点开详细信息。
段老栓，六十一岁，黑山乡大柳树村人。早年在外地打过工，后来回村当了村干部。十八年前，村里一个老光棍找他帮忙“找个媳妇”，他通过外地的关系弄来了一个被拐的姑娘，收了光棍八千块钱，自己从中赚了三千。
从那以后，他就把“介绍对象”做成了产业。
大柳树村地处黑山乡最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面。全村八十多户人家，光棍汉有四十多个。附近几个村的情况也差不多——年轻女人都嫁到外面去了，留下的男人娶不上媳妇。这些人需要女人。
段老栓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市场需求”。他联系外省的人贩子团伙，定期“进货”。一个姑娘根据年龄和长相，进价在一万到三万之间。他转手卖给光棍汉，价格在三万到六万，纯利润对半以上。如果光棍汉拿不出全款，他还提供“分期付款”服务，年利率百分之五十。
十八年来，经他手卖出去的妇女超过六十人。这些女人的名字、年龄、籍贯、被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全部记录在一个账本上。账本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货如轮转，童叟无欺。”
段老栓手下有五个核心帮手。
大儿子段大彪，三十八岁，负责去约定的地点接“货”——人贩子把妇女运到黑山乡附近的公路边，段大彪带人把她们绑回来。
二儿子段二彪，三十五岁，负责“看货”和“驯货”——新买来的妇女先关在段老栓家后院的仓库里，由段二彪带着人“调教”。不听话的就打，不吃饭的就灌，想跑的就用铁链锁起来。一般“调教”一周到半个月，等女人精神崩溃了、认命了，再卖给买家。
侄子段虎，三十二岁，负责“售后”——如果有妇女逃跑，他带着人去追。大柳树村周围全是山，一个女人跑不了多远。追回来之后，当着其他被关妇女的面毒打，杀鸡儆猴。
账房先生郭麻子，五十六岁，是村里的会计，负责记账。每一笔交易、每一笔分期付款、每一次“追逃费”，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打手头子马老六，四十八岁，是村里的屠户，专门负责“处理”那些彻底不听话的妇女。他有专门的“工具”——杀猪刀、铁链、麻绳、装尸体用的化肥袋。后山果园里埋着至少三名被他打死的妇女。
林默点开段老栓的实时位置。
【段老栓实时位置追踪：黑山乡大柳树村，段老栓自家院子。】
【停留时间：已停留六小时。据情报，他今晚在这里“做生意”——邻省的人贩子刚送来一批新“货”，一共四个人，年龄在十五到二十二岁之间。同时有三个买家正在他家里等着“看货”。】
林默的意识穿过地图，落在那片连绵的深山里。
——————
大柳树村藏在黑山乡最深的山沟里。
从阜城县出发，开车走两个小时山路，路过七八个岔路口，穿过一片老林子，才能看到山坳里那片灰扑扑的房子。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只有段老栓和几个儿子家盖了砖瓦楼。
段老栓家的院子在村子最高处，前后三进，围着两人高的青砖墙。前院用来待客和办公，中院住人，后院是仓库——也是关人的地方。
此刻前院的堂屋里亮着灯。
段老栓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茶水和烟。他身材瘦小，脸上的皱纹像核桃皮，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袖口磨破了边，看着像个普通的老农民。
但他的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手腕上那块表是进口货，值两万多。脚上穿的布鞋看着普通，鞋底却垫着厚厚的钞票——那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把钱缝在鞋底里，随时能跑。
他对面坐着三个男人，都是附近村里的光棍汉。
一个五十多岁，满脸麻子，牙齿掉了大半，是黑山乡东沟村的，叫刘大旺。攒了八年钱，终于凑够了四万块，想买个“媳妇”。
一个四十出头，个子矮壮，脸上有道刀疤，是邻县一个村的，叫孙福。他爹卖了家里的牛和三轮车，给他凑了五万块。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着像个文化人，是大柳树村本村的，叫段文斌。初中毕业，在村里算高学历了，但家里穷，一直娶不上媳妇。他爹段老六是段老栓的堂弟，出了名的老实巴交，为了给儿子凑“彩礼”，把家里的地都押给了段老栓。
“老栓叔，人啥时候到？”刘大旺搓着手，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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