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唯一的正装送去熨烫了,她只好穿着那件【死狗皮】大衣,里面搭了一件很休闲的帽衫,下身是工装裤,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上半身是贵气十足的皮草,下半身却是街头风的工装裤,风格混搭得颇为微妙。
但至少很有小屁孩的风格。
交付过衣服后,沈秋郎在二楼前厅里随意地打了个哈欠。
她对目光向来敏感,很快就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侧头看去,是一位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是有些暗淡的金色,光泽不多,显得有几分老态,再加上那一圈打理得很有型的卷胡子,整个人透着一股严肃的气质。
沈秋郎歪了歪头,向对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她。
沈秋郎的注意力却不自觉地跑偏了——德奥维亚这么多绿眼睛的人吗?
梅德琳也是绿眼睛,是很温润的暖绿色,和她的红发搭配起来并不觉得突兀。而眼前这位先生的绿眼睛,色调则偏冷,像是冬日湖面上的薄冰。
“Excuse me?”沈秋郎被他看得有些发懵,小小声地问了一句。
对方朗声吐出一句话:“Ohne H?flichkeit.”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步伐从容,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Pardon?”沈秋郎没听懂,想让对方重复一遍,但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只好转向前台小姐姐,满脸困惑地问道:“What his mean?”
前台小姐姐面露尴尬,眼神明显地躲闪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给出了一个答案:“You so stylish.”
“Thank you.You are pretty too,lady.”
沈秋郎用手指对前台小姐姐比了个心,然后转身走向电梯,准备去一楼大堂问问哪里可以吃早餐。从电梯里出来,步入大堂,她正打算去找服务生打听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馆,却发现大堂里的人比刚才多了不少。陆陆续续有人拖着行李箱进来办理入住,个个西装革履,打扮得体,一看就是来参加交流会的同行。
沈秋郎决定先让一让,让这些风尘仆仆的人先办好手续再说。她双手插兜,悠闲地退到一旁,百无聊赖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在这时,视线里突然闯入了一抹熟悉的红色。
梅德琳穿着一件咖啡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茶色与米色交织的格子衬衫,头发明显精心打理过,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脑后。
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毕竟坐了那么久的交通工具,又正值清晨——但那双绿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好看。
她正拎着行李箱往台阶上走,老奥赫伦恩亲自上前迎接,脸上露出高兴和欣慰,她面色谦恭,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一边走一边与对方寒暄着什么。
“梅德琳!”
沈秋郎眼睛一亮,立刻挥着手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这个大嗓门让梅德琳一瞬间怔愣了一下,看清来人是沈秋郎后,又瞥了一眼她身上那套不伦不类的穿搭,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把行李箱交给了她。
她愿意拿就拿吧。
“Sie ist…Wer? Kennen Sie sie?”老奥赫伦恩看向这个穿得奇奇怪怪的小孩,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他记得这个孩子——昨天办理入住的研究员之一,一个年仅十六岁的一级研究员,专攻恶灵方向,迄今已有两篇论文,一篇一作一篇二作,均与恶灵相关,如此天才,受邀参加此次交流会毫无悬念。
梅德琳看着眼前这个蹦蹦跶跶的小孩,轻笑了一声:“Sie ist meine Schülerin.”
闻言,老奥赫伦恩露出了明显的惊愕表情,目光在梅德琳和沈秋郎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某个缠绕已久的心结终于被解开了一般,神色间多了几分释然。
这样……也很好。
噩梦和阴霾已经远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你怎么来了?”在梅德琳交接文件、办理入住的整个过程中,沈秋郎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她转,不停地追问。
梅德琳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思考该怎么回答。
她的这位学徒,别说德奥维亚语了,就连在华国应用最广的外语——英格利语都说不利索。
一个人跑到德奥维亚,连最基本的日常沟通都成问题,会不会受欺负?
梅德琳确实有些担心。
更何况,以她那嚣张臭屁的小脾气和惊人的闯祸能力,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打了怎么办?
再者,她自己的身份验证也快到期了,需要回老家图维根更新一下,所以正好顺路回德奥维亚一趟。
但梅德琳不想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她太了解沈秋郎了,一旦说出来,这小崽子肯定会夸张地揶揄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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