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割过荒原。
刘仪勒住马缰,剧烈的咳嗽让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蒙毅立刻上前扶住她,手掌触及她的后背时,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衣衫下,体温高得吓人。
“刘姑娘,必须休息了。”蒙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刘仪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药囊,取出一粒褐色药丸吞下。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混合着喉咙里涌上的血腥气。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呼吸。
“我们已经到了。”
她的声音嘶哑,但目光锐利如鹰。
北探队的三十名精锐士兵勒马停在她身后。所有人都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警惕。他们离开盟堡已经五天,日夜兼程,按照李信密报中所述的方位,终于抵达这片边境区域。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枯黄的草在风中起伏,如同黄色的海浪。远处是连绵的灰色山峦,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尘土的气息,混合着远处雪山传来的寒意。
没有人烟。
没有村落,没有炊烟,甚至连野兽的踪迹都稀少。
“这里……”一名士兵低声说,“像是世界的尽头。”
刘仪翻身下马,动作缓慢而艰难。她的内腑伤势在长途颠簸中持续恶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从马鞍旁取下水囊,喝了一小口。
水是冰凉的,带着金属容器的味道。
“分三队探查。”她下令,“以这里为中心,半径五里范围。寻找任何异常痕迹——脚印、车辙、营地遗迹,什么都行。”
“诺!”
士兵们迅速散开。
蒙毅留在刘仪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肌肉紧绷。这片荒原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
“你觉得他们真的来过这里?”蒙毅问。
“李信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刘仪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而且……你看那边。”
她指向东北方向。
蒙毅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起初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仔细凝视后,发现那片荒原的地面颜色有些异常——不是均匀的枯黄,而是夹杂着几道深色的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
两人骑马过去。
距离越近,痕迹越清晰。
那不是车辙。
车辙应该是两条平行的凹痕,中间有牲畜蹄印。但眼前的痕迹……蒙毅翻身下马,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凹痕宽约一尺,深约三寸,呈规则的圆形排列。每个圆形之间间隔五尺,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不是马车。”蒙毅的声音带着困惑,“也不是牛车、马车……甚至不是任何我知道的牲畜。”
刘仪也下马了。
她走到痕迹旁,伸手触摸凹痕的边缘。土壤被压实,边缘光滑,没有牲畜蹄子踩踏时常见的碎裂和散乱。她用手指丈量圆形凹痕的直径——每个都是完全相同的大小。
“轮子。”她低声说,“但不是木轮。”
“什么?”
“木轮在松软地面上行驶,会因为压力不均留下不规则的痕迹。但这些……”刘仪指着那些完美的圆形,“边缘太整齐了。只有金属轮,而且是非常坚硬的金属,才能在保持形状的同时,把土壤压得这么实。”
蒙毅皱起眉头。
金属轮?秦朝的战车确实有金属包边的轮毂,但那只是包边,核心还是木头。而且战车的轮子直径更大,痕迹应该更宽。
“继续找。”刘仪说。
他们沿着痕迹前进。
痕迹一直延伸到一片裸露的岩石区。这里的岩石是灰黑色的玄武岩,表面粗糙,布满风化的裂纹。但在岩石区的边缘,刘仪停下了脚步。
“看这里。”
她指向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蒙毅走过去,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岩石的表面……被切开了。
不是凿开,不是砸碎,而是像切豆腐一样,被某种东西整齐地切开了一个斜面。切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蒙毅伸手触摸切面——冰凉,光滑得几乎感觉不到纹理。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刘仪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切面边缘。岩石的切口处,有细微的玻璃化痕迹——那是岩石在极高温度下瞬间熔化又凝固形成的。她用手指轻轻刮过玻璃化区域,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热感,仿佛岩石内部还残留着余温。
“高温切割。”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至少需要两千度以上的温度,才能在瞬间切开玄武岩。”
“两千度?”蒙毅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数字,“炉火最高也不过……”
“这不是炉火能达到的温度。”刘仪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继续找。”
他们在岩石区发现了更多痕迹。
三块岩石被同样方式切开,切面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北方。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碎片,蒙毅捡起一片,发现那是一种银灰色的金属,轻得不可思议,但坚硬无比。他用匕首尝试切割,匕首的刃口反而被崩出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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