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联邦与磐石堡建立正式同盟关系提案》。
正文涵盖了合作原则、资源互换条款、情报共享机制、军事协作框架以及争议解决程序,措辞严谨,逻辑清晰,每一条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这是帕梅拉在塞巴斯蒂安出事之前亲自交代她起草的。
那时候帕梅拉的态度很明确:“尽快拟出来,我要在下一轮谈判开始之前审阅。”
麦克斯熬了两个晚上,查资料,核对数据,反复修改措辞,终于在第三天早晨拿出了这份完整的草案。
她把草案放在帕梅拉的办公桌上,帕梅拉看了一眼封面,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放这儿吧,我看完叫你”。
然后,塞巴斯蒂安就特么出事了,那份草案就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麦克斯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这份东西还有没有机会被看到?
帕梅拉还会不会提起这件事?
还是说,塞巴斯蒂安的胳膊已经彻底改变了联邦的走向?
她叹了一口气,拿起那份文件去找了哥哥墨瑟。
墨瑟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的封面,“帕梅拉让你写的?”
麦克斯说,“嗯,塞巴斯蒂安出事之前交代的,现在完全没有下文了。”
墨瑟从头到尾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夸奖了妹妹,“写得很好,条款设置合理,权利义务对等,没有明显的坑。这是你写得最好的草案之一。”
麦克斯没有因为夸奖而露出笑容,她双臂抱在胸前,眉头微蹙:“问题是,它可能永远只是一份草案了。
帕梅拉现在的状态,她根本没心思管这个。
她每天都在医院陪着塞巴斯蒂安,连行政例会都取消了。”
墨瑟抿嘴:“你觉得她还会签吗?”
麦克斯发愁:“我不知道。但如果她不签,磐石堡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联邦没有诚意,我们是在拖延时间,或者在耍他们。
等到下一次CRM打过来的时候,我们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墨瑟,这份草案是联邦目前最好的出路,如果它被搁置了,我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拿出这么好的条件。”
墨瑟嚯地站起来,“你说得对,我去找她谈谈。”
——
卡莉斯塔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墨瑟站在门外,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意外,“将军怎么来了?”
墨瑟靠在门框上,“麦克斯起草了一份联邦与磐石堡建立正式同盟关系的提案。
帕梅拉让她写的,在塞巴斯蒂安出事之前。
草案已经完成了,条款对双方都很公平。
但帕梅拉现在没有心思处理这件事,提案被搁置了。”
他停顿了一下,“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这份提案不应该被搁置。
它对联邦有好处,对磐石堡也有好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动它重新回到议程上。”
卡莉斯塔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你知道吗,我来到联邦这几天,已经有三个人找过我表达了合作意向。”
墨瑟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卡莉斯塔微微歪了一下头,“第一个是帕梅拉,第二个是兰斯,第三个是你。
一个联邦,三个最高负责人,都私下联系过我。
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内部统一一下口径,再来找我谈?”
墨瑟目光微闪,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你说得对,这确实不太好看。”
卡莉斯塔没有继续嘲讽他,她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然后朝对面的沙发扬了扬下巴:“坐吧。”
墨瑟犹豫了一瞬,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卡莉斯塔说,“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我不喜欢绕圈子。”
墨瑟点了点头,“我来找你,不代表帕梅拉,不代表兰斯,不代表任何一派,我只代表我自己。
我在联邦待了这么久,亲眼看着它从一个营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为它打过仗,流过血,看着好多人死在我面前。
我不在乎谁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帕梅拉也好,兰斯也好,甚至其他人也好,我唯一在乎的是,联邦能不能活下去。
CRM不会因为我们内部有分歧就放过我们。
他们会趁着我们内斗的时候打进来,把所有人都杀光或者抓走。
所以对我来说,谁能在对抗CRM这件事情上做得更好,我就支持谁。”
卡莉斯塔歪了歪头:“那你觉得,谁能做得更好?”
墨瑟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地诚实,卡莉斯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墨瑟说,“帕梅拉有经验,有人望,有完整的指挥链条,但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决策质量在下降。
兰斯有能力,有手腕,有执行力,但他太急于上位了,可能会为了夺权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卡莉斯塔:“所以我还没决定支持谁,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
“那你来找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墨瑟,“我想知道,磐石堡会支持谁。”
卡莉斯塔目光在墨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坦白地说,“我谁都不支持。
我来到联邦,不是为了参与你们的内斗,我是来谈合作的——跟联邦合作,不是跟某个人合作。
如果帕梅拉能拿出合理的合作方案,我跟她合作。
如果兰斯能拿出更好的方案,我跟他合作。
如果有一天你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你拿出了让我满意的方案,我也跟你合作。”
她面色很平静,“墨瑟,我不站队,我只站磐石堡的利益。”
墨瑟点了点头,站起来:“我明白了。那份提案,我会想办法让它重新回到议程上。”
他离开了。
卡莉斯塔揉了揉太阳穴,属实被这一波惊呆了。
一个联邦,三条线。
她倒要看看,最后哪一条线能走到终点。
如果,最后谁都不行,不如她来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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