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
帝俊大帝的视线转向阴影里的金四:
“金四。”
金四几乎是立刻微微躬身,垂下了眼帘。
“你知情不阻,反行险招,意图蒙混过关。”
帝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金四的头垂得更低了:
“虽为周全,却亦有过。”
他顿了顿说道:
“今日家法已施,惩戒已至。”
帝俊大爷的目光扫过金三血肉模糊的后背,又瞥了一眼金四:
“此事,到此为止。”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金三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丝丝,额角的汗珠混着血丝滚落。金四依旧保持着躬身垂目的姿态,毫无反应。
“金三。”
帝俊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安排:
“回恶人谷,禁足思过,从此无令不得出。所有业务,由金四接管。”
金三爷猛地抬起头,那双金瞳里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的抗拒!可他仍旧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至于你,黄十八。”
帝俊大爷的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像是穿透了我,直接落在我身后的黄十八身上。
我心头一紧。
“口舌无忌,招灾惹祸。”
帝俊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宣判着结果:
“拔舌七日,小惩大诫。”
一听要拔舌,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疼得呲牙咧嘴也顾不上了。脑子里飞快转着…
拔舌七日?
相传阴司里的地狱都是循环往复的,比如拔舌地狱,那就是拔完以后,舌头还会长出来,然后再拔。
十八哥的舌头还要不要了!
即便是舌头还在,就凭十八哥平时为人大大咧咧的样子,拔了七日舌头,估计精神上一定会被摧残得死死的。
他就废了!
这事一定不行。
“大帝。”
我吸着气,压下胸口的闷痛,盯着帝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怎么样才能饶了我哥?这事儿确实是我哥的不是,但…毕竟是我在那里拼命,我知道您是为我出气,我不是那么不知道好歹的人,如今…我愿意为天帝您效力。”
讨价还价呗,还能咋整?
总不能真的让我哥被拔舌头吧?
帝俊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我准备要插手此事。”
他顿了顿,双眸锁着我:
“两日后,阳气最盛的时候,我会袭击那个公司,打死他们不至于,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可以重创他们。至此以后,灵气会缓缓复苏…”
我心里咯噔一下。
灵气复苏?
这老家伙要搞大事啊!
我敢保证,在我没有接手这些事儿的时候,帝俊他们也一定是知道顶楼那东西的存在,也一定知道如何能让灵气复苏,他们都没有做。
而今在我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他才准备插手。
要么是怕担因果,想要全身而退,要么…
就是另有所图。
他接着说,像在布置任务:
“之前金四和我说过,研究所那边打算搞一个选拔,那时候你答应参加了,但是后来去钟泽茂那里工作,对吧?如今,我要你参加。”
选拔?
灵气复苏?
研究所?
这老祖宗是对人间开始感兴趣了?
千百年盘踞在恶人谷当他的土皇帝,突然要插手人间灵气,还点名让我去参加研究所的选拔?
他想干什么?
重回那九重天?
帝俊那双深不见底的金瞳最后瞥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捻着珠子的手一抬。
跪在地上的金三爷,瞬间化作一道晦暗的金光,被帝俊袖袍一拂,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客厅,那股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有点刺鼻。
金四依旧杵在阴影里,像个没温度的影子。
相柳的手还按在我肩上,力度没变,但那股紧绷感松了些。
“父亲的意思很简单。”
金四打断了客厅里的平静:
“你靠自己,摸到死也摸不清顶楼那东西的底。那是蛮荒时期遗留下来的一尊邪佛,靠着吸食大气运者的命数和气运苟延残喘,没想到现在也是大成了。当年夺你大气运的,就是他座下的爪牙之一。”
我胸口那点闷痛猛地一炸,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蛮荒邪佛?
当年算计我的黑手,竟然只是这鬼东西手底下跑腿的?
呼吸下意识屏住了,指甲抠进沙发扶手的软垫里。
“想彻底断了他的根,就得等他虚弱的时候。父亲两日后出手,能重创他,但也仅此而已。代价是父亲自身会陷入沉睡,恶人谷也将暂时封闭。”
“到时候我父亲大概十年之内都不会苏醒,恶人谷也要关闭十年,至于那邪佛,没个百年好不了,这就是我们发育的机会了。”
金四的眸子扫过我,像是在评估我能不能听懂这盘棋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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