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自己的船舱,关上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浪涛声。他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入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与佐藤峰兄妹交谈的细节。
从佐藤峰提及杀父之仇时眼底压抑的痛,到佐藤雪抚摸短刃时指尖不自觉的收紧;从两人说起在深山躲藏的窘迫……每一个细微的神情、每一句语气的起伏,都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又想起方才细细审视两人面相时的情景——佐藤峰眉骨高挺,主刚毅,却无横肉缠身,可见性情虽烈却非残暴;佐藤雪眼尾微微上翘,看似带俏,眼底却藏着一股清正之气,绝非阴诡狡诈之辈。两人眉宇间虽有杀伐纹路,却都带着“护”字相,显然是为了守护彼此才走到今日,而非天生好杀。
反复推敲下来,确实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无论是言语逻辑,还是神情面相,都与他们所述的经历、立场相合,并无相悖的破绽。
林默这才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开。
既然确定了对方并非歹人,且目标一致,那便信他们一次。眼下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窗外的月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辉。林默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船身依旧在海浪中平稳前行,带着船上的人,朝着那片充满未知的土地,缓缓靠近。
天刚蒙蒙亮,甲板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意。林默凭栏而立,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襟,带着咸湿的凉意,将残存的睡意涤荡一空。远处的海平面已泛起鱼肚白,偶尔有早起的海鸟掠过,翅膀划破薄雾,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给这片静谧的晨光添了几分生气。
“林先生,起得真早。”
身后传来脚步声,佐藤峰兄妹并肩走来,佐藤峰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比昨日轻松了些。佐藤雪也对着林默微微颔首,素色和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雅。
林默转过身,迎着晨光笑了笑,语气轻松:“修炼之人,本就不该贪睡。他目光扫过佐藤峰兄妹,又添了句,“二位,不也一样起得早。”
佐藤峰道:“心里装着事,也睡不着。索性起来透透气,正好与林先生碰头。”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就一同往船舱内走去,晨光透过舷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一路走来,偶尔遇到几个早起的乘客,看向他们的眼神里仍带着昨日的敬畏——毕竟是能徒手斩杀海妖的高人,寻常人不敢轻易搭话。
餐厅里已经备好了简单的早餐,米粥、腌菜和温热的饭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用餐,一边低声交谈。
海风从窗口溜进来,带着越来越浓的陌生气息。林默看着碗里的米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心中清楚,当他双脚踏上东瀛土地的那一刻,所有的计划都将进入实操阶段,再无退路。
接着,林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佐藤峰兄妹,开口问道:“对了,我有一事不明,不知二位能否解答?”
佐藤峰闻言笑道:“林先生有话尽管问。”
林默便道:“二位说与阴阳宗有杀父之仇,我想知道,令尊究竟是因何事,才会被阴阳宗所害?”
兄妹二人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沉默片刻后,佐藤峰才缓缓开口:“不瞒林先生,家父曾经也是阴阳宗的人。阴阳宗向来会暗中搜寻有修炼天赋的孩童,带回宗门秘密培养,家父便是其中之一。后来他在宗中与同样是宗门弟子的母亲相识相知,结为伴侣。只是母亲在一次宗门任务中不幸殒命,而家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压抑的苦涩:“后来阴阳宗高层下令,派家父前往华夏刺杀一位重要官员。家父本就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抵达华夏后,暗中查探那位官员的品行,发现对方竟是心系百姓的清官,当即就放弃了暗杀计划,悄悄返回了东瀛。”
“可阴阳宗高层得知此事后,震怒不已,当即给家父扣上了‘叛宗’的罪名,派出大批人手追杀。”佐藤峰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我们兄妹二人是被父亲拼死藏在一处隐秘的山村,他走之前反复叮嘱,千万不要为他报仇,说我们绝非阴阳宗的对手,只求我们能找个安稳地方,平安度过一生。”
“可他哪里知道……”佐藤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阴阳宗杀了他还不罢休,竟连我们这两个孩子都不肯放过,这些年一直四处搜寻我们的踪迹,我们兄妹只能东躲西藏,在刀光剑影里苟活。若不是靠着父亲留下的一点修行法门和几分运气,恐怕早就成了阴阳宗的刀下亡魂。”
佐藤峰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父亲不让我们报仇,可这血海深仇,如何能忘?他们追杀我们越紧,我们便越要活下去,越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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