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从怀中(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那个木盒——真的木盒早已被赵重山调换藏匿,此刻她拿出的,只是一个外观相似、内里填充了沙土废纸的空盒,重量相仿。这是赵重山以防万一留下的后手。
泥鳅黄接过木盒,迫不及待地打开一条缝,就着灯光瞥了一眼里面似乎差不多的旧册子边缘和黑色令牌一角,又掂了掂重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迅速合上收起。“钱货两清!三位,后会无期!”他不再废话,转身就要从神像后的破洞钻出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破庙外面,突然传来陈三一声短促的厉喝:“谁?!”紧接着便是兵刃交击的脆响和打斗声!
赵重山脸色一变,瞬间将姜芷拉到身后,同时吹熄了泥鳅黄手中的风灯。庙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妈的!有埋伏!”泥鳅黄惊怒交加的低骂声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他慌乱的、摸索逃跑的窸窣声。
几乎同时,几条黑影从庙门和破窗同时窜入,刀光在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直扑赵重山和姜芷所在的位置!
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们!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准,显然是早就盯上了,或者……泥鳅黄本身就有问题!
“低头!”赵重山低吼一声,将姜芷猛地推向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自己则赤手空拳,迎着最先扑到的刀光撞了上去!他伤势未愈,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但那股沙场磨砺出的狠厉和精准仍在。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和一声惨叫,最先冲进来的黑衣人被他用巧劲撞飞,手中的刀也脱手飞出。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了进来,刀光如网,将赵重山团团围住。黑暗中,只听得拳脚到肉的闷响、刀刃破风声、以及压抑的痛呼。赵重山如同被困的猛虎,虽然勇悍,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又添新伤,鲜血的味道在破庙中弥漫开来。
姜芷躲在柱子后,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她一手紧紧护着胸前的安平——小家伙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赵重山给她防身的、磨得锋利的短匕。
不能慌!不能成为他的拖累!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呐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黑暗中急速搜寻。破庙空间不大,黑衣人大概有五六个,身手都不弱,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毛贼。赵重山虽然悍勇,但伤势影响,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陈三在庙外似乎也被绊住了,打斗声激烈,一时冲不进来。
怎么办?!
忽然,她目光瞥见泥鳅黄刚才站立的位置附近,地上似乎掉落了一个小布包,正是他刚才装银票和路引的油纸包!可能是在黑暗和慌乱中掉落的。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姜芷脑海。她猛地从柱子后探出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一直攥着的一块碎银子,狠狠掷向庙门口的方向,同时尖声大喊:“银票和路引在他身上!别让他跑了!”她指的是泥鳅黄可能逃跑的、神像后的破洞方向。
这声喊叫在寂静的破庙和激烈的打斗中显得格外突兀。
围攻赵重山的黑衣人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其中两人下意识地朝着姜芷所指的、神像后破洞的方向望去,攻势出现了瞬间的漏洞。
就是现在!
赵重山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虽然不明白姜芷为何这样喊,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一矮身,避开迎面一刀,同时一个扫堂腿,将左侧一名黑衣人狠狠绊倒,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一刀,格开右侧袭来的兵刃,刀光顺势一撩,在那黑衣人胸前划开一道血口!
惨叫声响起。
而姜芷在掷出银子、喊出那句话的同时,已经如同灵猫般,借着黑暗和混乱,弯腰疾冲几步,一把捞起地上那个油纸包,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神像破洞相反的另一侧——一面早已坍塌了一半的土墙缺口,钻了出去!
外面月光稍亮,只见陈三正与三名黑衣人缠斗,身上已挂彩,但兀自死战不退,将庙门堵住大半。姜芷的出现,让那三名黑衣人也愣了一下。
“拦住那女人!东西在她身上!”庙内,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吼道(显然不是泥鳅黄,而是黑衣人的头目)。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或许银票和路引并不在泥鳅黄身上,而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这里!
两名黑衣人立刻舍了陈三,朝着姜芷扑来!
姜芷心中骇然,抱着油纸包和安平,拼命朝着预先看好的、不远处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跑去!她不会武功,体力也一般,抱着孩子,根本跑不快。眼看那两名黑衣人就要追上,森寒的刀锋几乎已经触及她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而奇特的撞击声从身后传来!
那两名追得最近的黑衣人,如同被重锤击中,闷哼一声,前扑的势头猛地一顿,随即踉跄倒地,挣扎了两下,竟然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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