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电台的信号灯急促闪烁,将前线那辆死亡越野车上传回的、夹杂着惊恐与绝望的简短讯息,一字不落地呈现在敏山利面前。他独自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手里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文纸,上面冰冷的字符如同钢针,刺入他的眼帘——“家主……遇袭……头部中弹……当场身亡……”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敏山利,这位敏山洪的族弟,断魂崖部队的实际指挥官,此刻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震骇、悲恸或暴怒。他的瞳孔在最初的瞬间猛地收缩,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但这点震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起几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被更深邃、更幽暗的东西吞没了。
他的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那绝非悲伤的弧度,倒更像是一种长期紧绷后骤然松弛、又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微妙反应。
悲伤?或许有那么一丝,毕竟血脉相连,毕竟共事多年。但更多的,是一种始料未及的激动,以及随之汹涌而来的、对权力真空的本能觊觎和急速算计。
家主死了。死得突然,死得窝囊,死在路上,死在不知名的冷枪之下。
这对敏山家是灭顶之灾,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危机,往往也意味着……机会。
敏山利眼中那点幽光越来越盛。他不再看那纸死亡通知,转而快步走到另一部通讯器前,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传令,断魂崖方向所有部队,全速回防敏山核心区。执行最高戒备,未经我本人许可,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他没有立即宣布家主的死讯,而是选择了隐瞒!虽然瞒不住多久,但那依旧是最为关键的时间。
老狐狸死了,小狐狸要做的,不是哀嚎,而是立刻采取最有利的行动,应对接下来的风暴。敏山利的眸子深处,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幽光。
“尾蝎!”
敏山利喊道。
“利哥!”
尾蝎,敏山利的绝对心腹。
“带上咱们的特别行动队对队伍里的其余派别的人进行清理,速度要快!”
敏山利眼露杀意的说道。
“是!”
看着尾蝎的离开,敏山利吐出了一口浊气,眼中的野心再也难以掩饰。
... ...
与此同时,黎家前线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几乎要沸腾起来。
“赢了!家主,我们赢了啊!大胜!前所未有的大胜!”
黎文虎一脚踹开指挥部半掩的门,几乎是咆哮着冲了进来。他满脸烟尘,军装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布满了亢奋的血丝和毫不掩饰的狂喜。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咱们的人已经杀穿了敏山家临时拼凑的第二道防线!那帮孙子根本无心恋战,一触即溃!现在前沿部队正在原地构筑工事,巩固战线!咱们的地盘,一下子多了这么大一块!”
他冲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用手指狠狠划过一大片区域。
“大姐!你看!曾经莱昂家的大部分地盘,现在是咱们的了!敏山家和洪家跟莱昂家交界的那几块他们的地盘,也被咱们顺势咬下来了!从今天起,在这金三角,还有谁能跟咱们黎家叫板?咱们就是第一家族!真正的第一家族!”
黎文虎唾沫横飞,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黎家君临金三角、万邦来朝的景象。连日来的憋屈、绝望、濒临灭亡的恐惧,此刻全部化为了极度膨胀的得意和嚣张。
指挥部里其他参谋和军官虽然也面带喜色,但多少还保持着一些克制,只有黎文虎,这位黎玉凤的弟弟、性格向来跋扈的将领,已然有些得意忘形。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黎玉凤,此刻却显得有些……异样。
她站在沙盘的另一侧,手里还拿着刚刚与前线的通话器,眼神却有些空洞,没有焦距地落在沙盘上那代表新占领区的、被匆匆插上的黎家小旗上。
赢了?
就这么……赢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如同一个荒诞而甜美的梦境。就在昨天,不,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站在这里,感受着指挥部里弥漫的绝望,看着沙盘上象征着黎家势力的区域被红色的洪家和蓝色的敏山家一点点吞噬,仿佛能听到家族基业在自己手中崩裂的声响。她以为黎家完了,自己也将成为金三角历史中又一个失败的家主,名字只会出现在别人的战利品清单上。
然后,那一通电话来了。
林寒渊。
那个名字,那个声音,那个在她最黑暗时刻递过来的、不知是绳索还是绞索的“合作”提议。
她选择了赌上一切。然后,奇迹真的发生了。洪家被两头夹击,溃不成军;敏山家被拉到断魂崖的精锐被牵制,导致本部空虚;她下令反扑,原本以为会是悲壮的最后一搏,却没想到变成了摧枯拉朽的追击和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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