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泼洒在崎岖的山路上,带着一种与下方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近乎讽刺的明亮。风穿过山谷,卷起尘土和淡淡的硝烟味,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永不停息的闷雷般的炮火声。
一处毫不起眼的山脊棱线后方,嶙峋的岩石和茂密的灌木构成了完美的天然掩体。阳光在这里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投在一动不动的林寒渊身上。他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身边的灌木融为一体,呼吸悠长而微弱,几乎与风声同步。
他俯卧着,脸颊紧贴着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那冰冷而厚重的枪身。枪身经过了精心的伪装处理,深色的涂装和缠绕的麻布条让它完美地消失在岩石阴影中。他的眼睛,透过高倍率狙击镜,牢牢锁定着下方那条蜿蜒曲折、从混乱前线通往敏山家核心区的唯一硬化道路。
镜中世界,一切都被拉近、放大,纤毫毕现。道路上的弹坑,路边焦黑的树木残骸,甚至被车轮碾过的碎石纹理,都清晰可见。十字分划线的中心,此刻空无一物,只有被午后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路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远处的炮声时而密集,时而稀疏,仿佛巨兽垂死的喘息。林寒渊的指尖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纹丝不动。他的心跳平稳而缓慢,精神高度集中,却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空灵状态。他在等待,如同最顶尖的掠食者潜伏在猎物必经的水源旁,所有的躁动、杀意、甚至思绪,都被压缩到极致,只剩下纯粹的、与手中武器合而为一的等待。
从下令山鹰让出断魂崖的那一刻起,从安排鬼手带人精准袭扰、迟滞敏山家那支回援部队开始,从推动黎玉凤发起绝地反扑、彻底搅乱洪敏两家前线的那一刻算起……
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
敏山洪既然想玩,那就换一种方式玩一玩。
那便是他——先死!
而这一切的最终都指向一个最简单的目标:逼出敏山洪本人,逼他离开那座经营得铁桶一般的指挥所,逼他踏上这条通往敏山家核心区的路。
林寒渊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指挥千军万马的阵地战,也不是错综复杂的人心博弈。他最核心、最致命的能力,是剥离一切迷雾和干扰,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对最关键的目标,实施最精准、最无可挽回的“清除”。
实现那真正意义上的——“斩首”。
他算死了敏山洪。算死了这条老狐狸在战局彻底崩溃、前线沦为绞肉机时,绝不会愚蠢地坐以待毙,更不会以身犯险去“振奋士气”。
他算死了对方那深入骨髓的算计和自私,在家族根本可能动摇时,必然会选择保存自身,缩回最坚硬的壳里。
狙击镜的视野边缘,一丝微不可察的尘土扬起,紧接着,引擎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
来了。
一支小型车队,三辆加固过的武装越野车,车身上有着敏山家的标记,风尘仆仆,速度很快,带着一种急于脱离战场的仓皇。
林寒渊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但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凝聚到了狙击镜的十字线上。风速、湿度、光线角度、目标移动速度和方向……所有数据如同本能般在大脑中飞速处理、修正。
车队疾驰,距离快速拉近。
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中间车辆的后排车窗,忽然微微降下了一道缝隙,似乎是为了透气。就在这一刹那,透过那狭窄的缝隙和前排座椅的间隙,林寒渊捕捉到了一张模糊但熟悉的脸——花白的头发,紧抿的嘴唇,闭着的眼睛,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某种决断后的冷硬。
敏山洪!
十字线的中心,瞬间从车身,精准地、毫无迟滞地,上移、微调,牢牢锁定了那降下车窗的后排座位,锁定了那张在缝隙间一闪而过的侧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风声、引擎声、远处炮声,都化为了遥远的背景音。林寒渊的世界里,只剩下目标,以及手中这柄即将发出审判的死神之镰。
他的食指,平稳、均匀地施加压力。
“砰——!!!”
巴雷特特有的、沉重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猛然炸响在山谷之间!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暴烈,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自然声响和远方战场的喧嚣!
狙击镜的视野中,那辆疾驰的越野车后窗玻璃,在子弹触及的瞬间,并没有普通玻璃那样碎裂飞溅,而是先是出现一个极度凝缩、边缘极度光滑的小孔,紧接着,以弹孔为中心,整片特制的防弹玻璃内部结构如同遭受重击的冰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白色放射状裂纹!
“吱——嘎——!!”
尖锐到极致的急刹车声几乎与枪声同时响起!中间那辆越野车的轮胎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焦黑的痕迹,车头猛地向一侧偏转,险些失控侧翻!前后两辆车也条件反射般地急刹,刺耳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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