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叶城通往西郊野战阵地的十里土路上,一时间烟尘滚滚,马达轰鸣。
李锐深知,光有卡车还不够。
必须要有足够多的驾驶员,才能将这二十头钢铁巨兽的运力发挥到极致。
他亲自从英雄营和守备军中,挑选了四十名脑子最机灵、手脚最协调的士兵,在戈壁滩上办起了一个“战地驾校”。
“踩离合!”
“对!”
“左脚踩到底!”
“挂一档!”
“往左再往前推!”
“笨蛋!”
“那是三档!”
“慢点松离合!”
“你想让车飞起来吗!”
离合器起步时频繁熄火的“吭哧”声,和新手司机因为紧张而挂错档位时,齿轮摩擦发出的“咔咔”声,此起彼伏。
李锐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他们最基础的驾驶技巧。
好在这些士兵的执行力都极强。
在经历了无数次熄火和被李锐踹屁股之后,用了整整三天的高强度突击训练,这批菜鸟司机才勉强掌握了直线行驶、换挡和刹车。
至于倒车入库和复杂地形,李锐直接跳过没教。
虽然开得还歪歪扭扭,但至少能把车从城里开到阵地了。
至此,大唐第一支机械化运输车队,正式投入了高强度的运输作业。
这场面,彻底颠覆了所有参与工程建设的人的认知。
在过去,依靠骡马和人力手推车,从碎叶城运送一批沙石木料到十里外的阵地,来回一趟至少需要半天时间,而且运量小得可怜。
现在,完全不同了。
解放卡车那巨大的车斗,一次就能装载四吨的建材。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伴随着发动机的咆哮,十几分钟就能跑一个来回。
只见一辆辆卡车驶入阵地,在指定位置停下后,司机熟练地摇动一个手柄。
巨大的车斗缓缓翘起,车上装载的几吨沙石便“哗啦”一声,如山崩般倾泻而下。
负责施工的劳改营俘虏们,看着这一车又一车仿佛永远也运不完的石料,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们手里的铁镐和铲子挥舞得更快了,生怕自己干活慢了一点,就会被那些监工的唐军士兵当场拖出去枪毙。
在这样堪称变态的运输效率支撑下,整个阵地的建设速度,只能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阵地的右翼,原本是一处天然的缓坡。
张虎亲自指挥着上千名士兵,利用卡车源源不断运来的速干水泥和钢筋,硬生生地在那里浇筑起了一道高三米、厚两尺的巨大挡土墙。
这面光滑陡峭的水泥高墙,如同一道灰色的悬崖,与左翼天然的陡峭山崖遥相呼应,将原本还算开阔的战场,硬生生挤压成了一条无处可逃的死亡胡同。
阿斯兰的天狼军一旦冲进这个口袋,连掉头转向的空间都不会有。
而在后方的第三道防线上,王铁山和他手下的炮兵班,也迎来了自己的“鸟枪换炮”。
卡车直接将李锐从系统里新兑换出来的十门75毫米山炮,和一箱箱沉重的炮弹,拉到了预设的炮位上。
炮兵班的灵魂人物杨班长,此刻正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一门山炮那锃亮的炮管,嘴巴咧得快要到耳根了。
“好家伙!”
“这可真是好家伙!”他爱不释手地转动着炮口的高低机和方向机,感受着那精密齿轮咬合带来的顺滑手感。
这种口径、这种射程、这种威力,都远非他们之前使用的60毫米迫击炮可比。
有了这十门“大家伙”,杨班长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
恨不得天狼军现在就冲过来,好让他尝尝用这宝贝开荤的滋味。
夜幕降临,阵地上燃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
但比篝火更明亮的,是那二十辆解放卡车的车灯。
雪白刺眼的光柱划破了戈壁的黑暗,将整个施工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士兵和俘虏们,就在这跨时代的照明设备下,进行着三班倒的连夜赶工。
指挥所里,李锐坐在桌前,翻看着后勤官刚刚送来的物资统计报表。
短短五天时间,依靠卡车的恐怖运力,整个阵地的物资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粮食、饮水、箭矢、滚木,堆积如山。
更重要的是,水泥、钢筋、炸药、炮弹这些核心战略物资,已经完全超出了预定计划。
就在这时,最后十辆卡车的车队,缓缓驶入了灯火通明的阵地。
这一次,车上装的,是成捆成捆的、带着锋利倒刺的铁丝网。
早已待命的工兵们戴上厚厚的牛皮手套,立刻上前,将这些致命的“铁蒺藜”在第一道反骑兵壕沟的前方,布下了一层又一层交错的铁丝网阵。
锋利的倒刺,在卡车车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如同毒蛇獠牙般的森然寒光。
至此,反骑兵壕、铁丝网、地雷区、机枪碉堡、水泥高墙、山炮阵地……
一个由远中近、高中低火力交叉组成的、堪称变态的立体阻击网,如同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史前巨兽,彻底成型了。
李锐合上报表,站起身,走出了指挥所。
他抬头,看向碎叶城的方向,目光冰冷。
阵地已经准备就绪,客人的“酒席”也已摆好。
现在,是时候回去,解决城里最后一个不安定的因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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