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出现在城市上空三千米处，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扭曲点，像热浪让景象晃动。但几秒钟内，它开始扩大、旋转，边缘是暗紫色的光晕，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金色巨网的所有光丝都向那个漩涡弯曲，像被黑洞牵引的光线。
城市陷入混乱。街道上，人们惊恐地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异象，有人拍照，有人尖叫，有人跪地祈祷。交通瘫痪，警笛四起，但警察和消防员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不是火灾，不是事故，是超出理解范围的现象。
实验室里，苏明成抱着苏晓，能清楚感觉到孩子身体的紧绷。苏晓的眼睛盯着窗外的漩涡，瞳孔中的金光激烈闪烁，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服。
“那是什么？”朱丽声音颤抖。
“连接点。”靳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左臂的绷带完全被血浸透，但似乎毫不在意，眼睛依然泛着金色。“网络形成时，意识能量达到了某个阈值，激活了播种者留下的……门户。”
陈实跟在他后面，被两名队员搀扶着，脸色惨白，眼镜碎了半边。他也看着天空中的漩涡，喃喃道：“地底的声音……南美那个载体说的地底的声音……”
“不是地底，”靳川纠正，“是维度间隙。播种者的技术基于多维空间理论，他们留下的系统不只是物理设备，还有空间锚点。当本地智慧生命——也就是人类——的意识能量足够强大时，锚点会被激活，打开连接。”
“连接到哪里？”苏明成问。
靳川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可能是播种者的母星，可能是其他被播种的星球，也可能是……他们存放‘遗产’的地方。”
苏明玉冲进房间，手里拿着望远镜：“漩涡在稳定！直径已经超过一百米了！而且……里面有东西在出来！”
所有人冲到窗边。透过望远镜，能看到漩涡中心有某种结构正在浮现——不是实体，更像全息投影，但异常清晰：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几何体，表面有发光的纹路在流动。那些纹路的样式，与苏明成左手的印记、与实验室里林秀贞笔记中的符号，一模一样。
播种者的标志。
几何体完全浮现后，开始发出低沉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频率。每个人都“听”到了，即使捂上耳朵也没用：
“意识网络确认。载体数量：五十。纯净核心：已识别。文明发展阶段评估中……”
声音古老、平静，没有任何情感色彩。
“评估完成：技术阶段Ⅲ型，伦理阶段Ⅱ型。符合初步接触标准。”
漩涡中心的几何体开始变化，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图像：星图、分子结构、数学公式、还有……DNA双螺旋。信息量巨大，普通人只看一眼就会头痛欲裂，但在场的载体们却能模糊理解——那是播种者留下的知识库，关于生命、进化、宇宙的秘密。
但伴随知识而来的，还有警告：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基因干预。‘火种’计划判定为违规操作。根据协议，违规操作产物需接受净化评估。”
“净化评估是什么意思？”朱丽抱紧苏明成的手臂。
靳川脸色变了：“就是审判。播种者不认可人类自行改造基因的行为，认为那是‘污染’。他们要评估所有载体，决定是保留、修正，还是……清除。”
仿佛印证他的话，漩涡中射出一道淡紫色的光束，扫过整个城市。光束所过之处，所有载体——无论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都感到一阵强烈的被透视感。就像有冰冷的眼睛在扫描他们的灵魂。
苏明晓的反应最强烈。他尖叫起来，不是婴儿的哭喊，是某种更深的痛苦。他身上的金光剧烈波动，与紫色光束对抗。
“他在保护网络！”琳恩盯着监测器——虽然大部分设备失灵，但生物信号监测还能工作，“苏晓在用自己的意识场屏蔽光束，不让它直接扫描其他载体！”
但一个婴儿的意识，如何对抗播种者的技术？
苏明成感到怀里的孩子体温在急剧上升。苏晓的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眼里的金光开始变得不稳定。
“他会撑不住的！”朱丽泪流满面。
靳川冲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支改良稳定剂：“用这个！大剂量，能暂时切断他的核心连接，让他脱离网络！”
“但网络会失去稳定锚！”琳恩反对。
“总比孩子被烧坏大脑强！”
苏明成看着痛苦的苏晓，又看看窗外天空中那冰冷的几何体和紫色光束。他知道必须做决定，立刻。
“用。”他说，“先保住晓晓。”
琳恩接过注射器，手在颤抖。但就在针头即将刺入苏晓皮肤的瞬间，孩子突然睁开眼，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量大得不像婴儿。
“不……”苏晓发出声音，清晰得可怕，“我……可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晓从父亲怀里挣扎出来，站在地上——几个月大的婴儿，竟然自己站住了。他全身金光大盛，光丝从他身上疯狂涌出，不是射向天空，而是射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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