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裂缝深处,吴长生犹如一尊没有呼吸的石雕,冷眼旁观着外界的能量暴走。
那根暗红色的晶柱在经历了半息的致命停滞后,开始了一种极其暴虐的代偿性抽取。
这种抽取彻底失去了之前的精准与克制,变成了一头饿极了的野兽,在进行不分青红皂白的物理性吞噬。
主峰废墟上,那些勉强在第一波收割中存活下来的青云宗外门弟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他们的躯体便在瞬间干瘪,连皮带骨地化作了漫天飞洒的血雾。
啧,这吃相,可真是够难看的。
吴长生指尖在药箱那温润的木纹上轻轻划过,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悯。
神医视角下,那些代表着生命的灵力光点,正以一种极其扭曲且痛苦的轨迹冲向天空。
他并没有闭上眼睛,反而是将筑基后期的神识催发到了极限。
那什么,先生……外面……外面死绝了吗?
云娘的识海虽然被封,但肉身的本能依旧在剧烈颤抖,声音细若游丝,透着一股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死绝了倒好,省得这炉子里的杂质越来越多,影响了最终的火候。
吴长生嗓音平淡,长生真元在指尖化作一根极其细微的刻针。
他在药箱的内壁上,飞快地记录着那股暴虐吸扯力的波峰与波谷。
每一名修士死亡的瞬间,灵魂被剥离的速率,在吴长生的刻针下变成了一连串精确的气机数据。
结丹期修士的神魂韧性,能在这种吸扯下坚持三息,随后便会被因果丝线强行撕裂。
而筑基期修士,连半息都撑不过,识海便会瞬间崩塌,化作一团毫无意识的纯粹能量。
这就好比是在用极其粗暴的手段压榨药材的汁液。
真仙殿的绝地天通大阵固然宏大,但在细节的药理逻辑上,却充满了令人发指的浪费与粗糙。
剥离速率三点七,灵力耗损率四成半……这种野蛮的提取方式,简直是对药理学最大的侮辱。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在木纹上刻下最后一道极其深邃的痕迹,仿佛在给真仙殿的这炉大丹写下最终的评语。
将所有杂质与精华一并投入烈火中熬煮,不仅浪费了至少五成的本源药性,更会让那些充满怨念的杂质彻底污染了丹核的纯净度。
这种只求速成、不顾根基的炼法,注定了这炉大丹最终不过是一颗看似华丽的毒药罢了。
吴长生目光如炬,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岩层,锁定了一名正在被大阵吞噬的昔日同门。
那是曾经在庶务堂对原主多有刁难的一位内门执事。
此刻,这位执事正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十指甚至已经磨出了森森白骨。
然而,苍穹之上的因果丝线毫无怜悯地贯穿了他的天灵盖。
执事那张扭曲的脸庞在抽搐中迅速老化,原本充盈的血肉像被抽干的水袋,最后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
看着这一幕,吴长生的道心却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凡人的悲欢离合、宗门的恩怨情仇,在这场跨越了三千年的天地炼丹术面前,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用的标准来衡量这具躯壳。
长生道体在这浓郁的死气与血煞中,不仅没有衰败,反而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雀跃。
生生不息,并非是指永远活在阳光明媚的温室里。
而是哪怕被扔进了这燃尽众生的炼丹炉里,也能把自己当成一颗最难啃的。
在烈火中榨取养分,在毁灭中寻求新生。
把天地当熔炉,把众生当药材,赤阳子这手笔,确实够大。
吴长生嘴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的那种冷清,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种上位者的绝对理智。
可惜,吴某这颗丹种,你这破炉子怕是炼化不了。
长生真元在经脉中做着极其缓慢而坚韧的内循环。
这不仅仅是真元的流转,更是长生道树在绝境中展现出的一种极其恐怖的适应性进化。
每一次循环,都会将从外界缝隙中渗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血煞之气,进行极其霸道的过滤与分解。
长生真元就像是一张由无数微小因果线织成的致密滤网,将血煞中那些属于死亡、恐惧、疯狂的负面意志死死挡在体外。
最终,这些被剔除了所有狂躁意志的煞气,化作最精纯、最温和的灵力,反哺给丹田内的长生道树虚影。
这种榨取毁灭力量来壮大己身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修仙者的认知壁垒。
哪怕是天上那位自诩为棋手的赤阳子,也绝对想不到,在自己的炉底,竟然还藏着一个正在窃取火候的怪物。
随着数据的不断完善,吴长生对绝地天通大阵的运转规律有了更深层次的剖析。
大阵的能量转化并非是连续不断的。
在吸收了足够多的人肉电池后,阵法的核心符文需要进行一次极其短暂的。
这就好比吃饱了的巨蟒,必须停下来消化胃里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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