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在十万大山深处,在那座古老的遗迹中,借由天地星象领悟出的极其玄妙的“星辰之力”。
这种力量不属于常规的武道真气,它生生不息,源源不绝,仿佛只要头顶还有那片苍穹,她的剑气就不会枯竭。
此刻的沈萧渔,虽然境界依然停留在半步通幽,但她在这片战场上展现出的杀伤力,已经无限逼近了传说中的天人境!
一剑落下,便是一大片血泊。
叛军的攻势,被她一个人,一把剑,硬生生地杀得停滞了!
“她为什么还没死?!”
萧忘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转过头,极其失态地冲着旁边的玄机子怒吼:“蛛影呢?楚狂呢?那三个半步通幽的死士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让这个女人毫发无损地回到主战场?!”
玄机子那只浑浊的右眼死死地盯着罗盘,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萧忘机气急败坏的时候。
坐在马背上的萧溶月,看着下方那道大杀四方的红色剑光,眼底却涌动着一种极其扭曲、极其疯狂的恨意。
只有她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半步通幽的死士没有拦住沈萧渔。
因为,那个男人在这个战场上。
萧溶月死死地攥着马鞭。
没人知道她此刻的心里在翻滚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她这次千里迢迢带来五万最精锐的紫陌重骑,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云州的破城首功。
她是为了顾长安!
前些时日,她从江南铩羽而归,咽不下那口气,便动用了自己最隐秘的一张底牌——她那位一直隐居在深山、修为极高的小姨,去半道上截杀顾长安。
结果呢?
小姨死了。
虽然情报里说,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剑仙苏长河斩了她小姨,但萧溶月很清楚,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那个总是看似人畜无害的书生!
她一直在暗中死死地盯着顾长安的动向,她比整个北周皇室加起来都要了解那个男人的恐怖。
萧忘机以为派三个半步通幽就能在一万重甲里稳杀沈萧渔?
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顾长安在旁边看着,别说三个半步通幽,就算是三个真正的法相境宗师去了,今天也得把命留在那个乱石滩里!
萧溶月看着旁边气得跳脚的萧忘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这个自作聪明的皇兄,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
此时。
那片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的乱石滩。
战斗,其实早就结束了。
顾长安手里还是那把破铁剑,此刻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黑血。
在他的脚下,躺着一具极其凄惨的尸体。
那是代号“蛛影”的北周顶尖刺客,他的胸口被那把破铁剑极其随意地捅穿了一个透明的窟窿,甚至连临死前的惨叫都被卡在了喉咙里,那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惊恐。
而在距离顾长安几十丈外的雪地里。
两道极其狼狈的身影,正犹如丧家之犬般在泥泞中疯狂地爬行。
楚狂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已经被顾长安刚才那一剑极其轻巧地挑断了筋脉。
此刻完全丧失了所有的斗志,他一边在雪地里连滚带爬,一边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哀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个身姿柔软的女刺客水仙,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丹田气海被顾长安用剑脊轻轻拍了一下,几十年苦修的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连滚带爬地往外逃,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哪里还有半点绝顶高手的风范。
顾长安并没有去追。
他极其随意地将手里那把沾满污血的铁剑扔在地上,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方极其干净的白色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跑得倒是挺快。”
顾长安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接连施展太虚归元,以指作剑震退三人,又在瞬间追杀一人。哪怕他修习的是天下第一法门,此刻气海内的真气也消耗了大半。
那张向来慵懒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细微的疲惫,但很快便被那股生生不息的纯阳真气给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那片尸山血海,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十里之外的主战场上。
在那片灰暗的天穹下,那一抹红色的剑光,就像是黑夜里最绚烂的烟火,在一簇一簇地绽放。
看着沈萧渔像个女战神一样,在万人军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见此,顾长安的眼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在十万大山里受了那么多苦,总算是把这股子星辰之力给悟透了。杀吧,杀痛快了,晚上回去才能睡个好觉。”
他知道,只要那些被他拖住的高手不掺和进去,这片战场上,就没人能伤得了那个红衣少女。
……
同一时间。
荒凉雪峰之上。
萧溶月猛地拉下了紫金吞兽盔的面甲,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疯狂杀意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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