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成千上万匹披挂着重甲的战马,在雪地中同时迈步时,才会发出的恐怖声响!
宇文泰和玄机子同时脸色大变,猛地转身看向密林的方向。
谁?!
这里是他们最隐秘的观战台,周围早就布置了无数暗哨,怎么可能会有一支军队无声无息地摸到这里?!
唯有萧忘机,依然极其安稳地坐在主位上。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重新拿起那把紫砂壶,极其缓慢地,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茶。
“呼——”
一阵比这北地暴风雪还要刺骨的寒风,猛地从密林深处刮出。
伴随着这阵寒风。
一道极其清脆、甚至透着几分银铃般娇俏的女声,在这充满杀机的雪峰上,悠悠地响起。
“皇兄。你这出戏排得这么精彩,怎么就不知道等等妹妹?”
这声音一出,宇文泰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道声音劈开。
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驹,踏出了密林的阴影。
马背上。
一个身穿极其华丽的深紫色连环铠、头戴紫金吞兽盔的女子,单手握着缰绳,极其居高临下地看着帐篷里的众人。
她的容貌极其美艳,而在她的身后,在那片幽暗的密林之中。
无数面绣着一朵极其妖艳的紫色牡丹花的黑色大旗,在风雪中缓缓升起。
那是北周皇室最精锐、也是最残忍的亲卫军——紫陌重骑!
“溶月,这般大的风雪,你不在天启城的暖阁里待着,怎么跑到这苦寒的云州前线来了?”
萧忘机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兄长般的关切,甚至还责怪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宇文泰,“宇文叔伯也是,怎么不派人去接应一下公主?”
萧溶月却根本没有下马的意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帐篷里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皇兄这出借刀杀人的戏码唱得这般热闹,妹妹在天启城里听着那乱糟糟的战报,实在觉得有些乏味,便亲自带兵来看看。”
萧溶月伸手摘下紫金盔,露出一张美艳却透着极其危险气息的面容,她那双狭长的眼眸在沙盘上扫过,“怎么?皇兄觉得我这五万紫陌重骑,来得不是时候?”
两人谁也看不惯谁。
在北周的皇权争夺中,萧忘机走的是权谋与军方正统的路线,而萧溶月则是凭借着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和手里这支绝对忠诚的私军,成了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毒蛇。
“溶月说笑了。你能来,自然是如虎添翼。”
萧忘机站起身,走到帐篷边缘,指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陷入大混战的云州平原,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不过,你看这局势,刘、马两家的叛军已经彻底撕开了沈家的防线。沈惊雷的中军大帐撑不过一个时辰。这破城的首功,皇兄本打算独揽了。你若是想分一杯羹,现在就得赶紧带着你的人冲下去。若是去晚了,这云州城头上插的,可就全是我血浮屠的旗子了。”
萧忘机这话极其直白,就差把“抢功劳”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也吃准了萧溶月千里迢迢赶来,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看戏。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萧溶月只是把玩着手里马鞭,看都没看下方的战场一眼。
“不急。”
萧溶月轻笑了一声,“皇兄既然觉得胜券在握,那便让底下的狗再互相咬一会儿。我这五万重骑赶了三天的路,总得让战马喘口气不是?”
萧忘机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摸不清这个疯妹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对方不愿意立刻下场抢功,他也乐得清闲,便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主战场。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萧忘机重新端起茶盏的手,开始极其轻微地颤抖起来。
他发现,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战场上的局势,正在发生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脱离他掌控的变化!
在那片由数万人绞杀在一起的血肉磨盘中,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沈家军兵败如山倒的画面。
相反,在右翼彻底崩溃的缺口处,一道道极其刺目的红色剑光,硬生生地将那股溃败的颓势给斩断了!
“怎么回事?!”
萧忘机猛地将茶盏砸在桌子上,大步冲出帐篷,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场。
那是一抹红色的倩影。
沈萧渔一袭红袍银甲,手持惊鸿剑,孤身一人,直接杀穿了刘、马两家叛军的阵型!
“唰——!”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上百名叛军士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连人带甲切成了两段。
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通幽境的修士能拥有的修为!
真气是有限的,哪怕是九品法相境,在数万人级别的军阵绞杀中,也会被那无穷无尽的军阵煞气迅速抽干。
可是沈萧渔没有。
她每一次挥剑,周身都会亮起极其细碎的、宛如星辰般的幽蓝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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