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少女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她猛地转过身,一袭银甲红袍,犹如一道逆着狂风的烈火,脚尖在乱石上重重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狂飙而去。
人走,剑气却长存。
只留下顾长安一个人,一袭青衫,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站在满地尸骸之中。
而在他们对面的三人,此刻的肺都快气炸了。
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宗师,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对方不仅没有趁着他们重伤补刀,反而把他们当成了空气,当着他们的面调情,最后甚至只留下一个人、拿着一把破剑来对付他们!
“士可杀,不可辱!”
脾气最爆的楚狂,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他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那书生的修为深不可测。但现在那女剑仙已经走了,合他们三人之力,就算是真正的法相境宗师,也能拼出个鱼死网破!
“别废话了,杀了他,我们才有活路!”
蛛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真气强行压榨出来。他没有再用网,而是从靴筒里拔出了一柄造型诡异的淬毒峨眉刺。
水仙则是犹如幽灵般,身形瞬间融入了周围的风雪之中,寻找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三道残影,带着决绝的杀意,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死角,向着顾长安疯狂扑杀而去!
风,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肃杀。
顾长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他修习的是《太虚归元》。
天下万法,殊途同归。
但在他这里,武道从来不是什么蛮力修为,也不是招式的比拼。
是借势。
是天人交感。
看着那三道快若闪电的杀机。
顾长安的手腕,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契合这天地间某种韵律地,转动了一下。
那把生锈的破铁剑,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圆润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
甚至连剑风都没有带起一丝一毫。
楚狂那如同泰山压顶般的一记鞭腿,已经狠狠地扫向顾长安的腰间。
顾长安不闪不避,手中的铁剑只是极其随意地在楚狂的腿弯处轻轻一搭。
就是这一搭。
楚狂只觉得自己的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仿佛瞬间砸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里,不仅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被一股极其诡异的牵引力,顺着剑身,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
“什么?!”
楚狂大惊失色,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就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被顾长安借力打力,直挺挺地撞向了左侧扑杀过来的蛛影。
蛛影眼看着楚狂像座肉山一样砸过来,只能咬牙撤去峨眉刺的杀招,双臂交叉硬扛了这一记撞击。
“砰!”
两人撞在一起,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气血翻涌。
而就在这时。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水仙,终于找到了机会。她犹如一条潜伏在雪地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长安的视线死角,手中的毒刃,直刺顾长安的咽喉。
“太慢了。”
顾长安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在雪地上极其随意地错开半寸。
那柄毒刃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只削断了半片随风飘落的雪花。
顾长安手中的破铁剑顺势一拖。
剑刃在半空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这柄原本应该卷刃的凡铁,在《太虚归元》那生生不息的气机灌注下,此刻竟然散发出了一种甚至比神兵利器还要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啪!”
剑脊并没有去砍水仙的脖子,而是像教训不听话的顽童一样,极其清脆地拍在了水仙的手腕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极其刺耳。
水仙惨叫一声,手中的毒刃脱手飞出,整个人抱着断裂的手腕痛苦地倒在雪地里痉挛。
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没有惊险的见招拆招,也没有惨烈的以伤换伤。
只有一种类似于大人欺负三岁小孩般的,在武学理念上的绝对降维打击。
顾长安提着那把破剑,看着眼前这三个满眼都是绝望和恐惧的半步通幽。
“北周的宗师,也不过如此。”
顾长安摇了摇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半点杀人后的暴戾,反而透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寂寥。
“今天顾某就教教尔等,这天地的风雪,这脚下的土,这世间万物的运转,皆是剑意。”
顾长安举起手中的铁剑,指着那灰暗的天穹。
“今天心情不错。”
“就让你们这三个井底之蛙,在死前,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剑仙。”
话音落下。
顾长安的身上,那件青色的狐裘无风自动。
一股极其宏大、极其缥缈,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吞噬的恐怖气场,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那是独属于他顾长安的法相。
那是太虚归元,万法皆空的领域。
漫天的风雪,在这一刻,成为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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