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就在三千铁骑刚刚冲入乱石滩凹地的最中心时。
一直冲在最前方的沈萧渔,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属于顶级武夫的危机直觉。那是身体本能对致命危险的疯狂预警!
她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停!”
伴随着沈萧渔的一声暴喝,三千铁骑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军事素养,硬生生地在数十步的距离内,完成了从极速冲锋到静止的急停。战马的铁蹄在冻土上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风雪的呼啸声,再也听不到左翼那本该传来的厮杀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液,而是那种经过了长时间发酵、令人闻之欲呕的腥臭。
“怎么回事?左翼的人呢?”副将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光秃秃的乱石。
沈萧渔没有说话。
她那双明艳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冷得犹如两块寒冰。她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那座看似寻常的土坡。
“不用看了。”
他骑着那匹矮马,慢悠悠地走到沈萧渔的身侧,伸出一根手指,极其随意地指了指四周。
“沈大剑仙,咱们……被包饺子了。”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
机括咬合声,从四面八方的乱石堆后方、从那些看似平坦的雪地下、从那些枯萎的灌木丛中,整齐划一地响起。
下一瞬。
乱石滩四周的雪地,猛地炸开!
无数浑身包裹在比血浮屠还要重、还要厚实的特制重铁甲中,手中握着长达一丈二的极其粗壮的斩马陌刀的死士!
他们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铁塔,在站起身的瞬间,巨大的铁盾猛地砸在地上,将三千名沈家骑兵,死死地围在了一个直径不到两百丈的极其狭小的“铁桶”之中!
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陌刀阵?重甲盾墙?”
沈萧渔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为什么敌人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中军的斥候完全没有察觉?为什么这些重甲步兵能够无声无息地潜伏在冰雪之下?
“别想了。”
顾长安看着少女那有些发懵的侧脸,“你那个大哥没那么蠢,中军也没瞎。只是……对方用了极其阴损的江湖龟息法和敛息阵,把这重甲变成了死人,提前好几天就埋在了这片乱石滩下面。”
“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甚至前线都不惜被你哥打穿。”
顾长安抬起头,看着四周那逐渐缩小、犹如铁壁般压迫过来的陌刀阵。
“丫头,你还不明白吗?”
“这几十万人的战场,这漫天的狼烟。”
“根本就不是两国交锋。”
顾长安转过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光芒。
“这只是一场……专门为了猎杀你这位北周女剑仙,而精心布置的杀局。”
他们要杀的,是沈萧渔!
只要沈萧渔一死,沈沧海就会彻底疯狂,沈家军的军心就会彻底大乱。这比在正面战场上杀几万人,要有用的多!
“放箭——!”
根本没有给三千骑兵任何喘息和结阵的时间。
外围的重甲盾墙之后,突然站起了无数手持特制重弩的弓弩手。
这些重弩,每一把都需要两个人用绞盘才能拉开,射出的弩箭犹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箭头闪烁着极其诡异的幽蓝色光芒——那是淬了剧毒、专门用来破除武夫护体真气的破罡箭!
“咻咻咻咻——!”
漫天的弩箭犹如一片黑色的乌云,彻底遮蔽了天空,带着极其刺耳的尖啸声,朝着这狭小的凹地无差别地覆盖而下。
“举盾!护住战马!”副将凄厉地嘶吼着。
但太迟了,距离太近,弩箭的威力太大。
“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地响起。那些能够抵御普通刀剑的沈家鳞甲,在这些破罡重弩面前脆弱得犹如薄纸。
战马被直接洞穿,连人带马被死死地钉在冻土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这片雪地。
三千精锐,在这一波弩箭覆盖下,瞬间倒下了数百人!
“混账!!!”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根本没有想过要一个人突围,更没有想过要依靠身后的顾长安。
在这个瞬间,她不再是那个在顾长安怀里会撒娇、会脸红的少女。
她是沈家军的旗帜,是北地最锋利的那把剑。
“锵——!”
一声极其清越、极其高亢的剑鸣声,彻底压过了战场上的杀伐声和风雪的呼啸声!
沈萧渔的双脚猛地在马背上一踏。
那匹纯黑色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四蹄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
而沈萧渔那袭贴身的银鳞软甲,则犹如一道逆着风雪冲天而起的银色流星,直接拔升到了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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