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那双桃花眼死死地锁住她那双慌乱的眸子,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子能安抚世间一切的魔力。
“你刚才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娶你吗?”
顾长安的喉结极其清晰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辞藻,也没有去讲那些虚无缥缈的家国大义。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掷地有声,仿佛在对着这浩瀚天地立下血誓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愿意。”
轰!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沈萧渔的心坎上!
“我顾长安。”
“在此立誓。不管这天下人怎么看,也不管那些世俗的规矩有多厚。”
顾长安看着她,眼底满是不可动摇的执着。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要让你穿上这世上最红的嫁衣,我要用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地。”
“明媒正娶你过门。”
明媒正娶。
这四个字一出。
沈萧渔那原本已经停止了流淌的眼泪,再次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夺眶而出。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巨大的幸福感像是一场海啸,将她彻底淹没。
可是。
在那种极致的狂喜之后。
一丝极其强烈、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理智与懊悔,猛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顾长安那张认真的脸。
“不……不行……”
少女拼命地摇着头,眼泪随着摇晃甩在风雪中。
“你疯了!顾长安你疯了!”
“你如果明媒正娶了我……那若曦妹妹怎么办?!”
“她是大唐的皇太女!她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你身上!如果你娶了我,那些言官会用唾沫星子把她淹死!大唐的皇室会把你们俩都当成耻辱!”
“我刚才是胡说的!我不要你明媒正娶了!我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就好了,我做个丫鬟,做个剑童都可以!你不能因为我,毁了你们俩!”
少女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那是她在极度的爱意与理智之间撕扯出的血肉模糊。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仗着父亲的醉话,去逼问他那个根本无法回答的死局!
看着怀里这个为了成全他,宁愿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傻丫头。
顾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深极深的心疼。
他没有去安抚她那激动的情绪。
而是极其霸道地,将少女那张沾满泪水的脸,用力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随后。
少年在这漫天的风雪中,在这万里长空之上。
极其突兀地,发出了一声张扬至极、甚至透着一股子视这天下礼法如无物般的狂放长笑!
“毁了?”
顾长安的声音在风中激荡。
“谁敢说毁了?谁敢非议半个字?”
他低下头,看着那双满是惊愕与绝望的桃花眼,嘴角的笑容邪肆而张狂。
“我顾长安,既然敢把你们两个都放进我心里。”
“那我为什么……”
“不能把你们两个,都明媒正娶了?!”
轰隆!
这句话,简直比刚才那句“我愿意”还要让人感到天崩地裂!
同时明媒正娶两个?!
一个是北周的剑仙郡主!
一个是大唐的未来女帝!
这种事情,别说是去做,就算是想一想,在这几千年的历史长河里,也是绝对的荒谬!是前无古人,后也绝无来者的疯癫之举!
这违背了伦理,违背了国法,更是把两个庞大帝国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
顾长安说得极其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世人多困于情爱之樊笼。
凡夫俗子,总是在纠结于那惊鸿一瞥的相识早晚。文人墨客,总在计较着那情韵浓淡的先后顺序。他们用世俗的道德、用繁文缛节的枷锁,将自己困在那非此即彼的逼仄小道里。
多少爱恨纠葛,多少血泪情仇,皆是源于此等“患得患失”的执念。
但这,是世人的道。
不是他顾长安的道。
他修的,是《太虚归元》。
是包容万物,是道法自然。
但在他的骨子里,他更是一个拥有着绝对主体性、甚至可以说是极度自私的执棋者!
无为,是他在看透了这世间沧桑后的慵懒。
但有为!
却是他在面对自己所珍视之人时,那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连天道都敢去硬撼的极致霸道!
规矩算什么?
礼法又算什么?
只要他的心足够坚定,只要他的剑足够锋利!这天下的规矩,就得为他顾长安的意愿而让路!
他绝不会让这两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女孩,在这所谓的“名分”面前,受尽委屈与非议!
他要做的,就是把那层笼罩在世俗头顶的天,硬生生地捅出一个窟窿!用绝对的力量和手腕,去缔造一个属于他顾长安的、没有任何人敢质疑的绝对规则!
“可是……这怎么可能……”
沈萧渔呆呆地看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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