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曦握紧了沈萧渔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若是那样,先生就真的成了祸乱天下的罪人。这长乐宫,也就再无宁日了。”
是啊。
她现在不仅是沈萧渔,她还是北周的定海神针。她的存在,在现阶段,对若曦和顾长安来说,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政治炸弹。
“我知道了……”
沈萧渔低下头,惨然一笑,松开了手。
“我明天一早……就走。”
“若是这辈子……还能活着杀穿北周的朝堂。”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长安,眼底满是诀别的决绝,“我再来长安,找你要那顿欠我的烤鸭。”
说罢,她转身欲走。
“慢着。”
一道极其懒散、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忽然在静谧的内殿里响起。
顾长安双手抱胸,斜倚在紫檀木的柱子上。
他看着那个满脸决绝、仿佛生离死别般的红衣少女,嘴角极其恶劣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说沈大剑仙,你这脑子平时练剑是不是练傻了?只会打打杀杀,连点算术都不会?”
“啊?”沈萧渔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
顾长安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脑门上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顾某人现在是个什么境界?”
顾长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张俊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无敌”的狂傲。
“九品法相境。气透金石,御剑乘风。”
“从大唐长安,到你北周天启城。寻常快马要跑上足足一个月。但对我这等大宗师来说,全力御剑横空,也不过就是一昼夜的功夫。”
顾长安看着沈萧渔渐渐睁大的眼睛,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谁告诉你,回了北周,就是生离死别了?”
“朝堂上有那些言官盯着,我不能明着去。但老子半夜化作一道流星飞过去,谁特么能拦得住我?”
顾长安极其霸道地一把揽过沈萧渔的腰,将她拉进怀里,用一种近乎于商量买菜般的平淡语气,抛出了一个让两个女孩都目瞪口呆的提议:
“咱们定个规矩。”
“每个月,逢六的日子。初六、十六、二十六。”
“我便闭关谢客,御剑去北周天启城看你。”
“五天留在大唐陪若曦处理这帮老狐狸,一天去北周陪你杀人放火。”
顾长安挑了挑眉。
“这种打个飞的就能解决的异地恋,也值得你在这里哭得跟孟姜女似的?”
“飞的是什么?”
“就是飞剑。”
“飞剑?”
“对!”
沈萧渔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不仅是她,连一旁的李若曦都听傻了。
堂堂九品大宗师,他竟然……竟然要把这种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神通,用来……用来幽会?!
这特么要是让那些在深山老林里苦修了一辈子、连飞天都做不到的老神仙们知道了,估计得气得直接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这个败家子!
“你……你认真的?”沈萧渔结结巴巴地问道。
“比真金还真。”顾长安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噗嗤……”
李若曦终于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她走上前,拉起沈萧渔的手,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沈姐姐,既然先生都把‘缩地成寸’的仙家手段用上了。那你大可安心回北周,去护着伯父。”
少女眉眼弯弯,语气里透着几分促狭:“不过,你可得替我好好管管他。他这人最爱偷懒,你可别让他飞到一半,嫌累就找个山头睡大觉去了。”
“他敢!”
沈萧渔骨子里那股子母老虎的劲儿瞬间回归,她一把掐住顾长安腰间的软肉,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迟到一天,本姑娘就提着惊鸿剑,直接杀到太极殿去削你!”
……
……
历史的洪流,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悲欢而停下它那庞大而沉重的车轮。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几年,是这几十年来大唐最为风调雨顺、日子越过越有奔头的三年。
青泥铺就的水泥直道,像血管一样从长安城蔓延至大唐的九州十八道;由工部牵头、皇家商行注资的“平准钱庄”,让那些因为天灾而破产的自耕农,有了不用卖儿鬻女就能借到低息贷款活下去的希望。
但对于大唐的朝堂而言。
这几年,却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斗争!
景平二十六年,秋。江南道。
秋风萧瑟,落叶如金。
江南道新修筑的青泥官道上,一辆极其普通的青色马车正在平稳地行驶着。
“砰!”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马车前方的青石板路面轰然炸裂!十余名伪装成修路苦力的死士,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手持淬着剧毒的破罡弩,从四面八方将那辆马车死死包围!
“妖女!断我世家活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领头的死士双目赤红,那是有着数百年底蕴的江南旧族,在被“平准新政”彻底逼上绝路后,发出的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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