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达宝连滚带爬地冲上前,裴玄和谢云初等人更是目眦欲裂地推开人群。
而在那片混乱的中心,那辆空荡荡的青篷马车,依旧静静地停在原地。车帘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在嘲笑着这场盛世繁华下,最残忍的错位。
……
……
此时此刻,距离长安城不知几千万里的一处天地。
在这片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终年被浓重云雾和原始瘴气包裹的十万大山深处。
一处仿佛被岁月遗忘的、犹如仙境般的隐秘山谷。
“哗啦啦……”
清澈见底的溪流,正推动着一架极其古朴的木质水车,发出单调却宁静的“吱呀”声。
厨房的烟囱里,正升腾起一缕淡淡的炊烟。
“笃、笃、笃。”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襦、头上包着一块花头巾的少女,正站在一个极其简陋的泥土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的菜刀,笨拙地切着案板上的一块不知名的野兽后腿肉。
少女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滑稽,好几次都险些切到自己那原本应该白皙纤细、此刻却沾满了炭灰的手指。
她的面容此刻被烟熏得有些发黑。
那双本该灵动如水的大眼睛里,依旧透着一种极其清澈的、不谙世事的呆萌与空洞。
她是个哑巴。也是这个山谷里,除了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之外,唯一的活人。
“嘶……”
切着肉的少女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菜刀。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那颗原本平静如水、从未有过任何大喜大悲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细针,狠狠地、极其尖锐地扎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突兀,也太陌生。
就像是某种极其遥远、却又与她这具身躯的血脉气机紧紧相连的悲伤,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壁垒,硬生生地砸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少女呆呆地站在灶台前。
她伸出那只沾着肉末和黑灰的小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湿的。
一滴。两滴。
越来越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脸上的炭灰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白痕。
她不会说话,也发不出哭声。
她只是极其迷茫地站在那里,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弄丢了什么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
而在距离厨房不到二十步远的一块巨大平滑的青石上。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到处都是破洞的青色长衫的少年,正盘膝而坐。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若有若无。在他的周身,一层极其微弱、却又坚韧到了极点的《太虚归元》气机,正在极其艰难地、如同蜗牛爬行般,修补着他体内那犹如破碎瓷器般惨烈的气海与经脉。
“呼……”
顾长安眉头微锁,正准备将那一丝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纯阳真气导入受损的任脉。
突然!
他那虽然修为大跌,但依然敏锐无比的感知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悲伤气场。
顾长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目光瞬间投向了厨房的方向。
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那个整天只知道对着他傻笑、连拔个柴刀都能把自己摔个四脚朝天的呆萌丫头,怎么会突然散发出这种连他神识都能触动的情绪波动?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拖着那具几乎算是半残的躯壳,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厨房。
“丫头?”
顾长安走到厨房门口,刚想开口问问是不是切到手了。
他的脚步,却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在初春那有些昏暗的厨房光线里。
那个穿着粗布衣衫、满脸泪痕的少女,正一只手扶着那有些腐朽的木门框,呆呆地看着他。
她的眼泪依然在扑簌簌地往下掉,哭得连那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那副模样,委屈得简直能让人心碎。
然而。
在顾长安极度错愕的目光中。
那个泪流满面的少女,在看到他走过来的那一刻。
她那挂满泪珠的眼角,竟然微微弯了起来。那张明明哭得极其伤心的小脸上,唇角却不可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最终。
她在满脸的泪水中,冲着顾长安,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粹、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释然而又庆幸的微笑。
喜欢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