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之后,她咧开那张不点而朱的菱唇,冲着顾长安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粹、但也极其傻气的傻笑!甚至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仿佛在说:看吧!我把刀拔出来了!我很厉害吧!
“……”
顾长安看着自己胸口上那两个清晰的、黑乎乎的泥巴手印,又看着怀里这个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满脸写着“快夸我”的绝世大美女。
脑海中那个关于“若曦”温婉的幻影,还有关于“沈萧渔”凌厉的滤镜,在这一刻,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真是疯了,竟然会把你错认成她们。”
顾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伤感被一股极度荒谬的笑意所取代。他像提留小猫一样,捏着少女的后脖颈,把她从怀里拎了起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你去浇菜吧,这柴火还是我自己来,别一会儿刀没拔出来,再把自己的脚趾头给剁了。”
顾长安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顺手用袖子极其粗鲁地擦去了她鼻尖上的那抹黑泥。
少女被擦得皱起了小脸,但似乎听懂了顾长安是让她去浇菜,立刻忘了刚才的尴尬。她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捡起那个破木盆,屁颠屁颠地朝着小溪边跑去,那欢快的背影,活脱脱就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傻狍子。
看着她那连跑带颠的背影,顾长安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一个月来,这样场景,在这个只有一亩三分地的小院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这丫头有着一张融合了李若曦七分温婉和沈萧渔三分英气的绝世容颜,哪怕是放在美女如云的长安城,也绝对是能让无数王孙公子倾家荡产、引发血雨腥风的红颜祸水。
可是,老天爷在给她捏脸的时候,似乎忘记给她点上哪怕一星半点的“智商”和“仙气”。
她呆萌,甚至可以说是清澈的愚蠢。
她会因为抓不到一只漂亮的蝴蝶,而气得在草堆里打滚;会因为顾长安帮她把卡在树上的风筝拿下来,而把手里唯一个舍不得吃的野果子,硬塞进顾长安的嘴里;更会在顾长安偶尔因为伤痛而皱眉时,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用手撑着下巴,一盯就是一整个时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不会说话,但她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写在那张脸上。没有算计,没有阴霾,干净得就像是这山间最清冽的泉水。
“算了,跟个傻丫头计较什么。”
顾长安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柴刀,继续对付起那根枯木。
然而,随着这一个月的相处,在顾长安那颗被两世为人、各种权谋倾轧淬炼得犹如妖孽般的大脑里,一个巨大的、甚至让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谜团,却在一点点地放大。
这丫头,太奇怪了。
不,准确地说,是这丫头的身体,充满了违背常理的诡异!
这深山老林里,条件艰苦得令人发指。这丫头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要翻土种菜,要去山上捡柴,要生火做饭。在这样的重体力劳动下,寻常的农家女子,哪怕再怎么天生丽质,身上也免不了会有汗酸味,肌肤也会被风霜磨砺得粗糙不堪。
而且,这大半个月来,顾长安十分确信,这丫头从来没有洗过澡!
这山涧里的溪水,哪怕是初春,也寒冷彻骨,她一个没有半点内力的凡人,根本不敢下水。小院里也没有足够大的木桶供她烧水沐浴,她顶多就是每天清晨,用打来的冷水擦擦脸和手。
可是!
就是这样一个每天在泥土和烟灰里打滚、大半个月不洗澡的农家丫头。
她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难闻的气味!
相反,每当她靠近时,顾长安总能闻到一股极其极其淡雅的、仿佛是某种不知名的空谷幽兰与冷杉混合在一起的天然幽香!
那种香味不是任何人工的脂粉气,它就像是从这丫头的血液里、骨髓里散发出来的一样,清透,干净,甚至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魔力。
为了弄清楚这件事,顾长安甚至在这个丫头蹲在溪边洗菜的时候,极其无耻、也极其专注地……观察过她的身体细节。
当然,这种观察无关情欲,纯粹是他出于在面对未知谜团时的好奇。
他仔细地看过她那双因为没有鞋穿、只能赤足踩在草地和青石板上的脚丫。
那双脚,不大,圆润可爱。按理说,天天光着脚在山地里跑,脚底板早就该布满老茧、裂口和污泥。可是,那双脚的肌肤却白皙细腻得宛如最极品的羊脂玉,足弓的弧度优美,脚趾晶莹剔透,连一丝灰尘都仿佛无法在上面附着!
顺着脚踝往上看去,那露在短裙外的一小截小腿,同样光洁无瑕,线条流畅,没有任何蚊虫叮咬的红点,也没有任何劳作留下的伤痕。
更让顾长安感到心惊肉跳的是——痣。
作为一个曾经在无数个日夜里,与李若曦和沈萧渔肌肤相亲、对她们的身体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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