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那些普通的官员求救?那无异于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他们不敢信任何人!他们只能、也必须,将这最后的底牌,亲手交到那个被红衣仙子托付的、至高无上的长公主手里!
可是。
太难了。
“阿姐,我们见不到公主殿下的……”卢怀玉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还有那犹如铜墙铁壁般、在晨光下闪烁着森寒冷光的禁军长枪阵,绝望地哭了起来,“他们连那些排队的百姓都不让靠近,我们这副打扮,要是敢冲过去,一定会被那些当兵的当成刺客用长枪捅死的!”
“闭嘴!不许哭!你忘了爹爹教过我们什么了吗?卢家的子孙,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卢瑾极其罕见地低声斥责了弟弟。
少女的眼底,闪烁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属于将门虎女的极致疯狂与决绝!
她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座戒备森严的议事堂大门。
她看到了!
在重重甲士的簇拥下,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奢华装饰、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严的四马宽大马车,正稳稳地停在台阶之下。
“那一定是公主殿下的车驾!”
卢瑾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她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怀玉,你听好了。”
卢瑾猛地蹲下身子,双手死死地抓住弟弟的肩膀,那双极其明亮、甚至透着几分妖异光彩的眸子,直视着男孩的眼睛。
“一会儿,等那大门打开。等公主殿下出来,准备上车的时候。”
“这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少女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我会用尽全力,去冲撞那些禁军的长枪阵!我会大声喊出我们父亲的名字!”
“他们一定会拦我,甚至可能会直接动手杀我!”
“啊?!阿姐不要!你会死的!”卢怀玉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地摇头。
“听我说完!”卢瑾死死地捂住他的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冲刷出脸颊上两道白皙的泪痕,“只要我闹出动静,只要能吸引住哪怕一瞬间的目光!你什么都不要管,你就拿着这个香囊,从他们腿底下的缝隙钻过去!”
卢瑾极其粗暴地将那个带着血腥味的燕子香囊塞进弟弟怀里。
“不要喊冤,不要说我们是谁。你就把这个香囊高高地举起来!死死地盯着公主殿下的眼睛!告诉她,这是红衣仙子给她的!”
“只要公主殿下看到这个东西,我们就赢了!爹爹的冤屈就能洗雪了!”
“阿姐……”
“答应我!!”卢瑾低声嘶吼。
在这满目疮痍、却又充满着对神明狂热崇拜的广场边缘,这对被命运逼入死角的将门姐弟,如同两头隐匿在草丛中的绝望孤狼,死死地、连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
……
门外的喧闹与狂热,被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大半。
但议事堂内的气氛,却比外面那零下二十度的严寒,还要令人窒息十倍。
大堂两侧。
谢云初、裴玄、苏温,这三位在江南叱咤风云、如今更是被李若曦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唐新贵,此刻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的是以黄甫嵩、林远为首的几十名北地武将。这些平日里在军营里嗓门大得能震碎屋瓦的糙汉子,此刻却是一个个将头低得快要贴到胸口,后背的铠甲甚至都被冷汗浸透了。
安静。
一种死寂般的、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酸的安静。
短短几天时间。
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也亲身经历了深渊。
眼前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少女,用她那超越了这个时代数百年认知的“网格化管理图表”、“物资精准溯源法”,将这座已经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幽州城,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
她算账的速度,比最老练的户部主事还要快十倍;她杀起贪官来,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十三颗挂在城门上的血淋淋人头,就是她立在这北地最坚硬的规矩!
在这些官员和将领的眼中,这哪里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公主?
这分明就是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算无遗策的铁血女帝!
“嘎吱——”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
后堂的屏风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刷——!
满堂文武,无论是狂傲的武将还是清高的文官,在听到这脚步声的瞬间,如同触电一般,齐刷刷地单膝、甚至是双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没有一丝杂音,只有盔甲摩擦和衣袍扫地的肃穆声响。
“臣等,恭迎大都督!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众人敬畏到了极点的余光中。
一抹玄色的战靴,缓缓跨出了屏风。
李若曦走出来了。
少女今日披挂着那件属于统帅的玄色织金软甲,外罩一袭如血般刺目的猩红大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