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睡梦中的沈萧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往顾长安的怀里又拱了拱,那条搭在他腰上的腿甚至还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顾长安……你个王八蛋……还我鸡腿……”
少女在梦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还吧唧了一下嘴。
顾长安被她这句梦呓逗得差点笑出声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抽出那条被她抱得发麻的胳膊,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拉了拉锦被,将少女露在外面的肩膀严严实实地盖好。
随后,他的手极其自然地顺着被角的缝隙滑了进去,探到她有些冰凉的脚踝处,一股极其微弱、温和的纯阳内息,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渡了进去。
随着内息的流转,沈萧渔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颊上也泛起了一丝舒服的红晕。她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顾长安的肩膀,发出了一声猫儿般的轻哼。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那种干柴烈火、非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情欲。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想要把这个人妥帖地安放在自己生命里的温情。
“若曦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四仰八叉的样子,估计能笑你一年。”
顾长安低声呢喃了一句。
想起正殿里那个此刻估计正睡得香甜的小丫头,顾长安的心底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两个女人。
一个是名动天下、即将掌控大唐的未来女帝;一个是剑气凌霄、独断北地风雪的绝世剑仙。
而他,顾长安。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这两个站在金字塔尖的女人,都圈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这软饭,算是让我吃到极致了。”
顾长安自嘲地笑了笑,顺势在沈萧渔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女侠。”
“明天的长安城,可是还有一场大戏要唱呢。”
夜风吹拂着长乐宫的檐角。
室内的红烛爆出一朵极小的灯花,然后悄然熄灭。
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温暖中,少年闭上了眼睛。
只道是,风月无边,岁月寻常。
……
……
长安城外的畅春园,曾是先帝避暑的行宫。
如今,这里成了苏妃的颐养之所。
比起太极宫的森严,畅春园的景致要温婉许多。哪怕是寒冬腊月,这园子里的温泉水也被引进了各处水渠,硬生生地在这北地造出了一片烟笼寒水的江南气象。
临水的水榭内,四周垂着厚厚的防风锦帘。
李若曦没有穿那身沉重的明德长公主衮服,只换了一身极其素雅的浅青色对襟袄裙,长发也没有挽成繁复的发髻,只是用一根玉簪随意地绾着。
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极其没形象地将头枕在苏晴雪的腿上,一双白嫩的小脚丫还不安分地在软榻上晃荡着。
“你这丫头,如今都是长公主了,怎么还像个小泥猴似的没个正形。”
苏晴雪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犀角梳,极其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女儿如瀑的青丝。
她的气色比一年半前在静心苑时好了太多。素素那“以毒攻毒”的方子虽然凶险,但确确实实将她体内的沉疴拔除了七八分。如今的她,肌肤莹润,眼底的那股子死气早已消散,真正恢复了几分当年名动长安的绝代风华。
“在娘面前,当什么长公主呀。”
李若曦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在朝堂上天天端着架子,对付那帮老头子已经够累了。也就是回到这儿,和在先生身边,我才能喘口气。”
听到“先生”这两个字,苏晴雪梳头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长安那孩子,这几日都在做什么?你也不把他带来给娘看看。自从上次在含元殿他一剑……咳,之后,娘就没见过他了。”
“他呀!”
提到顾长安,李若曦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娘,您是不知道,先生他有多懒!”
少女从母亲的腿上爬起来,盘着腿坐在软榻上,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地“控诉”。
“前几天礼部不是送来了一堆关于元宵庆典的折子吗?我让他帮我看看,您猜他干嘛?他把折子全垫在桌脚底下了,说桌子不平影响他喝茶的心情!”
“还有啊,娘,您肯定不知道,先生他在外面看着那么厉害,其实他连核桃都不愿意自己剥!每次吃核桃,都得我剥好了喂到他嘴里。若是哪天我不给他剥,他宁愿看着核桃流口水也不肯动一下手指头。”
“而且他睡觉还挑床,被子若是没用熏香熏过,他能翻来覆去烙一晚上的饼……”
李若曦絮絮叨叨地说着。
从顾长安怎么在厨房里偷吃她做的红烧肉,到他在竹林小院里怎么跟一只野猫抢地盘。
每一件都是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荒唐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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