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我……太久没用了。出门走得急,忘了带。”
轰!
陆行知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他端着酒葫芦的手猛地一抖,劣质的烧刀子洒了一地。
剑?!
这个封剑了一个甲子、发誓此生不再碰铁器的老怪物,竟然开口要剑?!
“老前辈,您……您这是……”
陆行知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他试探性地问道:“您老人家这是……手痒痒了?还是说,前面那座城里,有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了您,您要去……打一架?”
陆行知是真的慌了。
这老祖宗要是重新拔剑,这天底下谁能接得住他一招?!
“打架?”
老头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嘲弄与悲凉的神色。
“老头子我都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哪还有力气去打架。”
他没有解释,只是再次伸出那只干枯如柴的手。
“有,还是没有?”
陆行知回过神来,他这种修浩然气的大儒,自然是不带剑的。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前辈,晚辈这脾性您是知道的,向来是只动嘴不动手的,哪里来的剑。”
“不过……”
陆行知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转过头,看向五里外的那座小镇。
“晚辈没有,但是,山下那个小镇里,有人有。”
陆行知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前阵子,北月剑仙苏长河那护短的疯子,不是亲自给他的宝贝徒弟挑了一把好剑吗?剑名‘惊鸿’,现在就在山下那几个小家伙手里。”
“您老人家若是看得上眼,晚辈这就去给您借来!”
“惊鸿?”
老头咀嚼着这两个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他转过头,顺着陆行知的目光,看向了五里外的那座客栈。
“不用你去。”
老头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起身,他那原本佝偻的背脊,竟然一点点地挺直。
“扑簌簌……”
山丘上,原本静止的枯草,忽然无风自动。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大、浩瀚、却又带着无尽萧瑟与孤寂的气机,从这具行将就木的躯体里,轰然爆发!
老头没有再看陆行知一眼。
他随意地丢掉了手中那把拿了几十年的破扫帚。
他双手负在身后,就那么悠悠然地,踩着秋风与残雪,凌空虚踏,朝着五里外的小镇,一步步走去。
“老头子我……自己去拿。”
……
……
小镇客栈,僻静的院落内。
顾长安盘膝坐在青石板上,额头上已经布满了青筋。
他已经彻底摒除了外界的一切杂念,将所有的神识都压缩到了极致,试图再次去触碰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惊鸿剑。
“嗡……”
惊鸿剑再次发出了微弱的颤鸣,剑尖已经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就在顾长安准备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托起之际。
“唰——!”
没有任何预兆!
顾长安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柄原本在他神识锁定之下的惊鸿剑,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以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甚至连他七品巅峰的《太虚归元》感知力都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瞬间脱离了地心引力,飞到了半空中!
“谁?!”
顾长安猛地睁开眼,霍然起身,浑身真气瞬间炸裂!
他如临大敌地看着前方。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距离他不到三丈的半空中。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须发皆白的干瘦老头,正凌空而立。
老头的右手,随意地握着那柄惊鸿剑的剑柄。
没有滔天的剑气外放,也没有任何刺目的光华。那柄原本桀骜不驯的通幽境灵剑,在老头的手里,温顺得就像是一根普通的烧火棍。
“这……”
刚刚从屋里探出头来的李若曦,以及靠在廊柱上的沈萧渔,同时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
尤其是沈萧渔。
她可是惊鸿剑的主人!
可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感觉到自己与惊鸿剑之间的联系,被一股犹如天威般的力量,毫不费力地、彻底切断了!
那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碾压到她连生出反抗念头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是谁?!”沈萧渔下意识地想要拔出备用的木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老头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场下,竟然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远比她当初面对九品夜枭时还要强烈百倍!
因为这老头的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武道的认知!
老头没有理会沈萧渔的惊恐,也没有看李若曦。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顾长安。
顾长安也看着他。
短暂的震惊过后,顾长安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认出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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