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闭上眼,试着将一丝真气注入吞口。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伴随着一道刺目的寒光,在屋内轰然炸响!
沈萧渔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手臂发力,那柄惊鸿剑便已经如同一道闪电般,自动弹跃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快!
太快了!快到连肉眼都难以捕捉!
“顾长安……”
沈萧渔握着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少年。
她当然知道,要设计出这样夺天地造化的机括,需要耗费多少个不眠之夜,需要查阅多少枯燥的典籍,又需要失败多少次才能打磨出这完美的一件。
他嘴上说着嫌她麻烦,嫌她是个暴力狂。
可背地里,他却用了比算计天下还要多的心血,去研究她的剑法,去为她打造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保命底牌。
他把天下财富给了若曦,因为那是若曦治国平天下的底气。
他把这绝世剑鞘给了她,因为他懂她的剑道,更懂她在江湖厮杀时的危险。
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偏心。有的,只是那份洞察入微、因人而异的极致温柔。
“怎么样?沈女侠对这个‘嫁妆’,还满意吗?”顾长安靠在软枕上,调侃地看着眼眶已经有些泛红的少女。
“谁……谁稀罕你的嫁妆!”
沈萧渔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猛地将惊鸿剑归鞘,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顾长安和李若曦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红衣少女直接扑了上去,不是扑向顾长安,而是越过顾长安,一把将李若曦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若曦妹妹!”沈萧渔把脸埋在李若曦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欢喜,“你家先生太讨厌了!他总是用这种法子骗人的眼泪!我不管,这剑鞘我收下了,以后我就是你们俩最厉害的打手!谁敢欺负你们,我就用这把剑,把他戳成马蜂窝!”
李若曦被她扑得一愣,随即温柔地拍着沈萧渔的后背,笑得眉眼弯弯。
“好,那以后……就仰仗沈姐姐保护我们了。”
在这个初冬的早晨,竹林小院的温暖屋内。
没有朝堂的诡谲,没有江湖的血雨。三个人,用这种极其特殊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彻底完成了彼此命运和家当的捆绑。
……
分完了家当,心中的那点沉重也被这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
“行了,东西分完了,咱们也该干点正经事了。”
顾长安伸了个懒腰,从羊毛毯上站了起来,随手披上了一件月白色的狐裘大氅。
“正经事?”李若曦一边将那些契书小心翼翼地重新锁回木箱,一边好奇地问道,“先生,咱们今天不是要准备启程回京城吗?外头那些礼部的大人,估计都在雪地里冻僵了呢。”
“回京城?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顾长安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一阵凛冽而清新的寒风吹入屋内,让人精神一振。
他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的江南雪景,眼底闪烁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狡黠与兴奋。
“这江南的雪,下得这么好,若是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岂不是太扫兴了?”
“而且,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回到那个规矩森严的大明宫,去当那个端庄威严的明德长公主了;沈萧渔这丫头回去后,估计也要被她那个便宜师傅苏长河拉去闭关巩固境界。”
顾长安回过头,看着两个满脸疑惑的少女。
“在回到那个沉闷的牢笼之前,我得带你们去办一件……这世上最没规矩,也最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呀?”沈萧渔也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
顾长安神秘地笑了笑,吐出四个字。
“微服私访。”
半个时辰后。
竹林小院的后门被悄悄推开。
没有惊动前院那群还在苦苦等候的朝廷大员,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顾长安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粗布青衫,看起来就像是个落榜的穷酸书生;李若曦褪去了那些精致的丝绸,换上了一件碎花小棉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活脱脱一个清纯可人的邻家小妹;而沈萧渔则用一块灰布包住了头发,穿着一身有些发旧的猎户短打,脸上还故意抹了点灰,手里提着个破竹篮。
三人这副打扮,走在街上,绝对没人能将他们与权倾天下的大人物联系在一起。
“先生,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呀?”李若曦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挽着顾长安的胳膊,兴奋得像个第一次出门郊游的孩子。
“去市集。”
顾长安带着她们穿过一条条偏僻的巷弄,朝着山海城最热闹、也最底层的南城菜市口走去。
“在京城那一年半,天天吃那些御厨做的精致点心,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本公子要带你们去尝尝,这江南市井里最正宗、最接地气的……脏摊美食!”
“脏摊?”沈萧渔皱了皱眉,虽然她不拘小节,但这词听着还是有点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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