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您二位可算回来了!”老管家王叔迎上前去,刚想禀报少爷小姐的去向。
“行了,老王,灵儿和安年呢?”顾谦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小厮,大步流星地往内堂走去。
“回老爷,二少爷和大小姐一大早就去了青麓书院后山,说是去找大少爷和李姑娘了。”
“去书院了?”顾谦脚下一顿,转头看向妻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婉君,那诏书的事……”
“进屋说!”叶婉君瞪了他一眼,快步走进内堂,反手便将房门紧紧关上,甚至吩咐王叔在门外十步之内严禁任何人靠近。
屋内,地龙尚未烧热,但夫妻俩的心却像是放在火上烤一般。
叶婉君将那张信笺拍在桌上,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三天前,由京城皇宫内的魏达宝,动用最高级别的内卫暗线,八百里加急送入她手中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足以将整个大唐的天掀翻。
“那诏书,已经发了三天了。”叶婉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皇女归宗,正名李汐。册封明德,入主长乐。老爷,咱们家若曦……她不仅是公主,她现在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嫡长公主!是圣上要接回宫去,甚至可能要立为……”
“立为皇太女!”顾谦接过了妻子不敢说出的话,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商贾面容上,此刻爆发出一种惊人的野望与清醒。
“我早就猜到了!”顾谦在屋里来回踱步,一拳砸在手心上,“当年长安那小子在含元殿上一剑废了太子,圣上不仅没杀他,还顺水推舟清洗了旧党。我就知道,那不仅是在替长安擦屁股,那是在给若曦铺路!给咱们这位未来的女帝铺路!”
“可是老爷……”叶婉君脸上的愁容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深了,“若曦成了公主,那咱们长安怎么办?皇家能容忍一个商贾出身的白身,去当大唐未来的‘皇夫’吗?那些世家门阀还不得把长安生吞活剥了?”
更让叶婉君头疼的,是信里的另一个消息。
“而且……信上说,那个北周的沈萧渔,也跟着长安回江南了。她可是北周唯一的异姓王沈沧海的掌上明珠!一个大唐未来的女帝,一个北周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剑仙郡主……这、这两个祖宗凑在一起,咱们长安那腰板……不,咱们长安那点道行,他把握得住吗?”
叶婉君急得眼眶都红了。当娘的,最怕的就是儿子卷入这种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的情债和权力漩涡里。
“妇人之见!”
顾谦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按在妻子的肩膀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
“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人?他是在泥潭里打滚的泥鳅吗?他是能以一己之力掀翻大唐棋盘的真龙!”
“他连太子的脑袋都敢去踩一脚,两个女人他把握不住?”顾谦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自家儿子的盲目自信,“再说了,若曦那丫头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对长安的心思,那是恨不得把命都掏出来。至于那个沈家丫头,能在冰窖里为了长安差点走火入魔,这情分,谁能断得了?”
顾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北方长安城的方向。
“婉君,时代变了。”
他那双常年拨弄算盘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天下的大局。
“若曦若只是个公主,那长安便是驸马,一辈子只能是个富贵闲人。但若曦要是成了皇太女,成了这天下的主人。那长安……”
“他就是悬在所有世家头顶的那把刀!是掌控着这大唐钱袋子、甚至兵权和格物新政的幕后执棋者!”
顾谦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去,让人把库房里那几箱子最顶级的云锦、东珠,还有我们在扬州刚盘下来的那十条商船的地契,全部打包!”
“老爷,你这是要……”
“搬家!”顾谦掷地有声地吐出两个字,“咱们也该动身去长安了。既然这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让长安一个人在那京城里单打独斗。”
“朋友、师长都在江南又如何?江南再好,终究是臣子之地。咱们一家人,要去长安城,给咱们的‘皇夫’、给咱们的‘长公主’,撑起这大唐最大的一份娘家底气!”
叶婉君看着丈夫那决绝的眼神,心中的犹豫终于被一股为了儿女拼命的母性所取代。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跟灵儿和安年说!咱们今晚就去找长安商量!”
……
……
日影西斜,暮色渐渐笼罩了青麓书院的后山。
竹林小院内,饭菜的香气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今日这顿饭,没有假手于那些工匠和下人,是三个年轻人亲自动手做的。
顾安年和顾灵儿在得知了父母突然回来的消息后,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帮着劈柴打水,直到傍晚时分,才恋恋不舍地被顾长安赶回了城里的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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