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向稳重的顾安年,也忍不住眼睛发亮。少年人,哪有不向往鲜衣怒马、仗剑天涯的?
李若曦见状,也跟着凑了过去,挽住沈萧渔的另一边胳膊,笑盈盈地帮腔:“沈姐姐,你就教教他们吧。正好我这身子刚大好,先生说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咱们四个一起学,好不好?”
被这四个丫头小子团团围住,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沈萧渔那原本就因为重逢而柔软的心,瞬间被捧到了云端上。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几分母性光辉的得色。
“行!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求我了,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指点你们一二!”
沈萧渔下巴一扬,剑仙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她随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挑出一根细长的竹枝,“唰”地一声抖出一道漂亮的剑花,空气中隐隐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空尖啸,瞬间镇住了这四个“新兵蛋子”。
“练武,首重下盘!都给我去那边,扎马步!一炷香的时间,谁敢晃一下,晚饭就没他的份!”
“啊?扎马步啊……”顾灵儿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少废话!去!”沈萧渔柳眉一竖,手中竹枝“啪”地抽在空气中。
四个年轻人立刻像鹌鹑一样,乖乖地排成一排,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扎起了马步。顾安年身板挺得笔直,周芷虽然用的是枪,但也老老实实地沉腰立马;李若曦则是因为初学,动作有些不标准,但那副咬着下唇努力坚持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可爱。
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校场”边缘。
顾长安依旧舒舒服服地窝在摇椅里。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小巧的紫砂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石桌上一盆不知名的盆景。阳光洒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整个人透着一种“与世无争、混吃等死”的极致慵懒。
“腰再沉下去两寸!对,就是你,若曦妹妹,别看顾长安,看前面!”
沈萧渔手里拿着竹枝,像个严厉的教官一样在四人面前来回巡视。当她走到顾长安面前时,看着这个真正意义上的“七品巅峰大宗师”此刻正像个退休老头一样剪树叶,气就不打一处来。
“喂,姓顾的。”沈萧渔用竹枝敲了敲顾长安的摇椅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姑娘在这儿辛辛苦苦替你教妹妹和媳妇,你就在这儿看戏?你好意思吗?”
顾长安眼皮都没抬,只管专心对付盆景上的一根枯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者多劳嘛。”顾长安慢悠悠地吹去剪落的残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说了,我这身修为,那都是用来杀人或者救命的。教小孩子扎马步这种粗活,实在是辱没了我这双拿笔的手。”
“你!”沈萧渔气结,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她当然知道顾长安境界不能常理相论,当初便可是能在冰窖里硬扛着用《太虚归元》强行吸走她体内火毒的怪物!
但这并不妨碍她想刺他两句。
“先生就是偏心!”扎着马步的顾灵儿实在忍不住了,苦着脸抱怨道,“凭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受苦,大哥就可以躺着喝茶!”
顾长安放下剪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恶劣的戏谑:
“因为你大哥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把苦吃完了。”
他叹了口气,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想当年,老天师教我这门功课的时候,那可是把我扔在瀑布底下,用冷水冲了三天三夜。我这可是童子功,你们学不来的。”
“童……童子功?”
沈萧渔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张原本就带着薄红的脸,瞬间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样扎着马步、此刻却耳根通红、眼神飘忽的李若曦。
什么童子功!这混蛋分明就是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公然调戏她们俩!
“顾长安!你给我闭嘴!”沈萧渔羞愤欲绝,手中竹枝猛地一挥,一道凌厉却并无杀气的剑风直接削断了顾长安手里那盆盆景的一根主枝。
“哎哟我的松柏!”顾长安故作心疼地捧着盆景,“沈女侠,你这是谋杀亲……亲手栽培的花草啊!”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一阵鸡飞狗跳的欢笑声。初冬的阳光,将这五个年轻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交错重叠,再无半分间隙。
……
……
与此同时。
距离书院几十里外的山海城,顾府。
高耸的朱门被两名家丁恭敬地推开,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缓缓驶入了前院。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
顾谦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枚象征着江南商会首座身份的玉佩,率先走下马车。他虽然刚经历了半个月的扬州丝绸生意巡视,舟车劳顿,但那张圆润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疲态,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度亢奋的红光。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叶婉君。这位在江南贵妇圈里如鱼得水的主母,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对襟袄裙,眉头却微微紧锁着,手里死死地捏着一张被揉皱了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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