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她这个刚刚破境、正处于“太上忘情”反噬期的剑仙来说,简直是比面对十个九品高手还要巨大的考验!
“顾……长安……”
沈萧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依旧背对着屏风,声音虽然极低,却带着一种即将崩溃的颤抖。
“你……你管管她!”
顾长安坐在罗汉榻上,看着屏风映出的那两道重叠的影子,终于再也憋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合上书,无奈地站起身。
他知道,今晚若是他不亲自出面,这觉是谁也别想睡了。
顾长安越过屏风,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上床。
只是坐在床沿,看着这两个同样绝色、却又如此鲜活的女子。
一个是他捡回来的命,一个是他这辈子欠下的债。
顾长安伸出手。
他先是轻轻握住了李若曦那只在外面乱抓的小手,内息微微透出,在那纤细的劳宫穴上轻轻按揉。
随着温和的《太虚归元》劲力进入,李若曦那因为酒精而微微急促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了下来。少女砸了咂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彻底陷入了深眠。
安抚好了若曦,顾长安并没有松手。
他顺势将另一只手,伸进了锦被之下。
精准地,握住了沈萧渔那只因为紧张而死死攥成拳头的手。
沈萧渔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在触碰到顾长安那熟悉而温热的掌心时,所有的力气都瞬间瓦解了。
“沈萧渔,在那山上……也是这么冷吗?”
顾长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没有提情爱,也没有提愧疚。
只是像一个阔别重逢的老友,在询问着那五年的风雪。
沈萧渔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在那暖洋洋的内息包裹下,她体表那层常年不化的冰冷剑意,终于开始一寸一寸地消融。
顾长安微微侧过身,将被子拉高了一些,将两人的肩膀都严严实实地盖好。
他发现沈萧渔的手脚依旧有些冰凉。那是修习《太上忘情诀》留下的后遗症,气机入微,却也让经脉变得异常敏感。
顾长安想了想,干脆俯下身,半靠在床头。
他脱去长靴,坐在被褥的一侧,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李若曦和沈萧渔各一只脚丫。
这是他在这两年里养成的习惯。若曦体寒,每到冬夜,他总要用内息温养片刻,看她手脚暖和了才敢睡。
而此时,他也如法炮制,将双手的内息分作两股。
左手,是给若曦的温润。右手,是给沈萧渔的醇厚。
“你……你干嘛!”
沈萧渔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转过身,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顾长安。虽然依旧羞涩,但眼底那抹冰冷的隔阂,却在那份温热的触碰下彻底消散了。
“补身子。”
顾长安老神在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法相境了不起啊?经脉乱成这样,要是不好好理顺,以后老了有你受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那精致的脚踝处按了一把。
“别乱动。若曦睡得沉,你要是把她吵醒了,我就让她今晚一直抱着你喊‘先生’。”
“顾长安!你这个……你这个……”
沈萧渔气得想拔剑,可看着少年那虽然疲惫却依旧专注的神情,听着身边若曦均匀的呼吸,那一肚子骂人的话,终究是化作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
她重新转过身,侧卧在床边。
这一次,她没有再紧绷着身体。
在那不断涌入的温热气息中,那颗枯坐在雪山之巅五年的心,终于在这江南的夜色里,找到了属于它的温度。
“先生……”
沈萧渔学着若曦的样子,在心里也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脚,就当是你欠我的。”
夜深了。
山海城的雪,下得愈发紧了。
但在这百味楼的顶层,在那摇曳的灯火映照下。
三道呼吸声,终于合在了一处,平稳而绵长。
那是属于他们的新局。
也是这盛世之下,最宁静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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