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枝在心中疯狂呐喊。作为听雨楼培养出来的刺客,她对强者的感知几乎是本能的。眼前这个身穿红白襦裙、美得像画一样的少女,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剑意,竟然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甚至,比她在宗门里见到的那些长老还要恐怖!
“主子。”陆南枝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对着顾长安低头行礼。
陆北斗更是直接,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女人是谁?怎么比姐夫还要吓人?
沈萧渔转过头,目光在陆家姐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长安身上,眉毛微挑,带着几分促狭:“顾长安,眼光不错啊。一个拿刀的,一个使剑的,还是对姐弟?”
顾长安笑了笑,指着陆南枝对沈萧渔道:“那是陆南枝,回江南路上遇到的‘老朋友’。那是她弟弟,陆北斗。两人现在在帮我处理些江南的琐碎事。”
“哦————”沈萧渔拖长了音,看着陆南枝那张清冷倔强的脸,又看了看顾长安,忽然玩心大起。
“顾长安,你说,这两人要是没什么用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把他们放了?或者……带回北周去给我当马夫?”
陆南枝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咬了咬牙却不敢发作。
顾长安苦笑摇头:“她们现在可是若曦的左膀右臂,你带走了,若曦以后出门谁给她拎包?”
沈萧渔噗嗤一笑,心情似乎极好。
“跟你开玩笑的。”
少女忽然走到了桌边,随手拈起一只盛满了花雕酒的白瓷杯。
“不过既然要跟着若曦妹妹,这本事可不能太差了。”
沈萧渔眼神一凝,周身气机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但那股气机控制得精妙到了极点,竟没有吹动雅间内的一丝尘埃,唯独在那白瓷杯上方三寸处,原本平静的酒液竟然毫无征兆地悬空而起!
“起。”
沈萧渔轻声喝道。
在那陆家姐弟惊恐至极的注视下,那些琥珀色的酒液在半空中疯狂交织、旋转,瞬息之间,竟然凝结成了百余柄细如牛毛的小剑!
每一柄小剑都晶莹剔透,却散发着足以洞穿金石的锐利锋芒!
“以气御酒……凝酒成剑?!”陆南枝失声惊呼,膝盖一阵发软。
这是通幽境巅峰,乃至法相境大能才能施展的神通!
沈萧渔手指轻轻一点,那百余柄酒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稳稳地飞回了杯中,竟没洒出一滴。
“怎么样?我这‘御剑’而来的本事,还没退步吧?”沈萧渔看向顾长安,眼底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顾长安看着那满杯依旧在震颤的残酒,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最后化为了一声长叹。
“沈萧渔,你这是要上天啊。”
他有些郁闷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辛辛苦苦修到七品巅峰,本以为能在这江南横着走了,结果你倒好,直接御剑过来了?这一路上,你没少吓着老张的面摊吧?”
“谁让你懒。”沈萧渔得意地哼了一声。
陆南枝此时已经彻底跪了。
她看着这个与顾长安谈笑风生、修为通天的少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知道顾长安和李若曦关系的。
不过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能感觉到,这位“红衣剑仙”对顾长安的那份情谊,早已浓烈得不加掩饰。那不是下对上的敬畏,而是旗鼓相当、甚至隐隐有些“调教”意味的亲昵。
“这……这位大人的后宅,到底藏了多少神仙?”
陆南枝看着顾长安,原本那点反抗的心思彻底死绝了。能让这种级数的女子甘愿伴其左右,这个男人,当真是深不可测到了极点。
“沈姐姐果然不仅长得漂亮,修为也这般厉害。看来我还是得继续努力,别给先生丢脸才是。”
李若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刚安顿好周芷走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李若曦走过来,很是自然地牵起沈萧渔的手,眼底没有半分嫉妒,反而满是欣赏。
沈萧渔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收敛了刚才那股傲意,看着李若曦那张温婉的脸,原本到了嘴边的毒舌也咽了回去。
“若曦妹妹……你这步法倒是进境极快。看来这几年,某人没少给你‘开小灶’。”
沈萧渔眼神幽幽地斜了顾长安一眼。
顾长安老脸微红,故意转头看向陆南枝,板起脸道:“行了,别在这儿发愣。去后厨盯着,让掌柜的再准备两盆热水送上来。今晚你们也在楼里歇了。”
“是,主子。”
陆南枝如蒙大赦,拉起还在发傻的陆北斗,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间。
……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大唐长安。
夜色沉沉,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锦缎,将这座雄城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但在皇城的西北角,那座代表着大唐权力心脏的御书房内,却是灯火彻夜未熄。
紫檀木的龙案上,铺开了一卷特制的明黄绢布。那绢布的纹路里,隐约可见金丝游走,呈现出一种低调而奢华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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