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姑娘误会了!”
陆平安心中一慌,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递了过去。
“姑娘想买什么,尽管去买!若是不够,在下……在下可以回家再取!”
“够了。”
沈萧渔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拿着钱,转身去了隔壁的胭脂铺,挑了几样颜色最雅致的口脂和黛笔。
买完东西,沈萧渔走出店铺,看着一直乖乖等在门外的陆平安,问道:
“这山海城,怎么走?”
陆平安一听她要去山海城,眼睛顿时一亮。
“姑娘要去山海城?此地距离山海城尚有几十里路程。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家中正好有一辆宽敞的马车,可以送姑娘前往!”
陆平安虽然是个读圣贤书的,但此时也难免生出了一点私心。能和这样的仙子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同乘一辆马车,那也是他这辈子莫大的荣幸啊!
沈萧渔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落山了,如果自己继续御剑飞行,固然很快,但在这人烟稠密的江南地界,实在太过扎眼。万一惹来了大唐朝廷的注意,反而会给顾长安他们添麻烦。
坐马车去,倒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办法。而且她刚好可以在车上换衣服、化个妆。
“好。”
沈萧渔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陆平安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小厮去牵马车。
他是家中独子,极受宠爱,不过片刻功夫,一辆装饰考究、宽大舒适的马车便停在了街道旁。
“姑娘请!”陆平安恭敬地掀开车帘。
沈萧渔提着包裹,轻盈地跃上马车,钻进了车厢。
陆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也跟着坐在了车厢外面的车辕上——他自然是不敢,也觉得不配和这位仙子同处一个车厢的。
马车辚辚,驶出了云水镇,沿着平整的官道,向着山海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外,陆平安正襟危坐,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车厢内,沈萧渔则熟练地设下了一道隔音的气罩,开始褪去那身穿了五年的素白麻衣,换上那件娇艳的“雪里红”。
“陆公子。”
过了一会儿,车厢内传来了少女清冷的声音。
“在……在下在!”陆平安连忙挺直了腰板。
“你可知……白鹿洞书院的顾长安?”沈萧渔一边对着铜镜描绘着眉形,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陆平安的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一丝极其强烈的崇拜之色。
“顾先生之名,天下读书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陆平安激动地说道。
“当年顾先生在青麓书院的问道台上,一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宏论,在下虽年幼,未能亲临现场,但也是如雷贯耳!后来顾先生去了京城,听说更是……更是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说到这里,陆平安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遗憾。
“只是在下眼界浅薄,长辈们对京城的事讳莫如深,这几年,顾先生的消息便渐渐少了。”
沈萧渔在车厢里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个讨厌鬼,看来在江南读书人的心里,地位还是那么高啊。
“那……你可认识陆青言?”沈萧渔想了想,又问了一个名字。
“青言族叔?”
陆平安惊呼出声,“姑娘认识青言族叔?他乃是我陆家主脉的嫡系子弟,才华横溢,如今已在京中为官,是我们陆家年轻一辈的骄傲!”
陆平安越说越心惊。
这位仙子,不仅认识顾先生那等传奇人物,竟然连青言族叔都认识!
“算是……朋友吧。”
沈萧渔想起了那个被自己一脚踹进泥水坑里的酸书生,敷衍地答了一句。
陆平安闻言,心中的敬畏更深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这位姑娘绝对是九天之上的大人物,自己能为她赶一次车,已经是祖上积德了,绝不能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马车终于抵达了山海城巍峨的城门外。
“姑娘,山海城到了。”陆平安恭敬地说道。
车帘掀开。
一只穿着雪白短靴的玉足,轻轻地踏在了踏板上。
当沈萧渔弯腰走出车厢的那一刻。
陆平安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少女已经褪去了那身没有任何修饰的素衣。
她换上了那件“雪里红”的交领襦裙。那如雪般的白与如火般的红交织在一起,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高挑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
原本那张清冷绝世、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上,此刻竟然略施了粉黛!
那一抹极淡的桃花妆,点亮了她眼底的清冷;那唇间的一点朱红,更是犹如画龙点睛一般,将她骨子里那种明艳张扬、敢爱敢恨的气质,与修道后产生的清冷出尘,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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