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杀伐果断、在朝堂上敢跟礼部尚书叫板的女官,此刻竟然像个没断奶的猫儿一样,倒贴在一个男人怀里撒娇?
“这有什么吓人的。”
顾长安看着怀里这只娇俏可人的小猫,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毫不客气地就着她的手在兔子的脑袋上咬了一口。
“我家若曦生得这般好看,还不许别人多看两眼了?他们那是没见过世面,被仙女给震住了。”
“我才不是仙女呢。”李若曦被他这直白的情话羞得不敢抬头,“我是先生的……”
她把“妻子”两个字咽了回去,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两人在江南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一直以师生相称。后来进了京城,虽然同吃同住,但也未曾真正正儿八经地宣说过。
在少女心里,名分虽然重要,但只要能这样被他护着,就已经足够了。
顾长安换了只手,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甚至还从容地帮李若曦挡住了几个试图探头探脑的闲汉视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聚焦过来的数百道目光中,有多少是纯粹的惊艳?又有多少,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在确认猎物的身份?
顾长安的半步七品内息在体内无声而疯狂地流转,强大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开了方圆百丈。
他在分析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和脚步轻重。
那个卖烧饼的小贩,呼吸急促,气血虚浮,是个普通人。
那个刚才盯着若曦看的落魄刀客,脚步沉重,下盘不稳,顶多是个不入流的武夫。
那个提着篮子的大娘……
没有异常。
周围暂时没有那种能够收敛气息的高手。
确认了这一点,顾长安一直紧绷在后背的肌肉,才极其微小地放松了一丝。
“走吧。”
顾长安反手握住李若曦的手腕,将她牵到自己身侧,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内侧,顺着长街向暗桩的方向走去。
“今天上午带你去看了大佛,又在这南街吃了牡丹酥。咱们这半天的游山玩水,也算圆满了。既然不喜欢被人当猴看,那咱们就回院子。我让厨房炖一只叫花鸡,陪你在院子里下棋。”
“好!”
一听到回家吃叫花鸡,李若曦的眼睛立刻亮了,方才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
两人相携,准备转入前方的一个巷口。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几步的时候。
“咚!咚!咚!”
地面,忽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这不是普通马车压过青石板的声音,也不是街市上推车的响动。
这是一种极度整齐、沉重,带着强烈金属摩擦与肃杀之气的震动!
“怎么回事?!”
“地震了?!”
街上的百姓一阵慌乱,刚才还在看美女的众人纷纷惊恐地四下张望。
“那是……!”
有人指着长街的尽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顾长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一把将李若曦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瞬间眯成了危险的针尖,死死地盯着长街尽头。
长街尽头。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大利刃劈开的浪潮,惊叫着向两侧疯狂退避,甚至有人连摊位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躲进两旁的店铺里。
一队重装骑兵!
清一色的黑色玄铁重甲,连战马的面部都覆盖着狰狞的铁面!
在这绝不允许骑兵纵马的豫州城闹市里,这队足有上百人的重甲骑兵,竟然如入无人之境,踩着雷鸣般的步伐,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沿着长街狂飙突进!
而他们冲锋的方向。
正是不偏不倚地,直指顾长安和李若曦所在的巷口!
“吁——!!!”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战马嘶鸣。
为首的那名重甲骑士,猛地勒紧缰绳。
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在距离顾长安不到三丈的地方,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唰!唰!唰!”
上百名重甲骑兵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铁桶阵,将顾长安和李若曦,死死地包围在了这长街的角落里!
铁甲森寒,长枪如林。
一股肃杀到了极点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条长街!
敌?是友?是为了那一万两黄金的悬赏,还是京城那边追来的变数?
顾长安单手将身后的少女牢牢护住,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向了袖口中那柄还未出鞘的短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豫州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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