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冰冷的虫子顺着她的食道滑了下去,然后在她的胸口处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钻心的、仿佛要将她心脏撕裂的剧痛轰然炸开!
“啊——!”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她浑身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整个人在太师椅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顾长安冷冷地看着她。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息数。这子蛊入体,需要吸食宿主的精血来建立联系,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不会致命。
十息之后。
陆南枝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她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歪,直接痛晕了过去。
“呼。”
顾长安吐出一口浊气,将木盒收回袖中。
这手段虽然下作了些,但在这种随时可能丢命的局势下,他没有多余的善心去感化一个想要杀他女人的刺客。
他上前一步,解开太师椅,一把将昏死过去的陆南枝扛在肩上。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惊人柔软和温热,顾长安皱了皱眉,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翻过了院墙。
……
半个时辰后。
偏房内。
“咳咳咳……噗!”
陆北斗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幽幽转醒。
他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但心脉处却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护着他,让他不至于毒发身亡。
他艰难地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穿着青衫的恶魔书生。
而第二眼看到的……
是那个书生,正抱着自己的姐姐,从门外走进来。
姐姐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甚至连鞋袜都没了,而那个书生的一只手,正极其自然地揽在姐姐盈盈一握的腰上!
轰!
陆北斗那本就不大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
“你……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干饭的少年,立刻脑补出了一出几十万字的“恶霸书生强抢民女、荒郊野外行不轨之事”的凄惨大戏。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禽兽!”
陆北斗拼命地想要爬起来,却被顾长安随手一指点在麻筋上,再次“扑通”一声摔回了木板床上。
顾长安像扔麻袋一样,把陆南枝扔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然后随手扯过一张破毯子扔在她身上,盖住了那惹火的春光。
他转过头,看着在床上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的陆北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姐弟俩,一个比一个神经病。
“闭嘴。”
顾长安冷冷地说道。“你姐没死。我也没对她干什么。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你骗人!”
陆北斗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顾长安。
“我姐的衣服都破成那样了!你还抱着她!你……你肯定把她给……给玷污了!”
“我陆北斗发誓!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长安无语了。
他懒得跟这个一根筋的杀胚解释,刚想直接把他再敲晕过去。
谁知,陆北斗忽然画风一转。
这个上一秒还要拼命的少年,下一秒忽然眼泪汪汪地嚎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悲愤欲绝的认命:
“姐夫啊!!!”
“噗咳咳咳!”顾长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叫我什么?!”
“姐夫啊!”
陆北斗在床上扭动着,一脸的悲愤。
“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就是我姐夫了!我们听雨楼的规矩,女子的清白比命还重要,被看光了就得嫁人!”
“姐夫!你看在咱们现在是一家的份上,你放了我吧!”
“我保证不杀你了!我以后天天给你买叫花鸡吃行不行?!”
顾长安看着这个脑回路清奇、为了活命连姐姐清白都能当成筹码的奇葩,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特么是什么极品宗门培养出来的极品弟子?!
“我不是你姐夫!”顾长安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姐夫不要紧!只要你管饭,你就是我亲哥!”陆北斗还在嚎。
“砰!”
忍无可忍的顾长安,直接走过去,一拳砸在陆北斗的眼眶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顾长安看着晕死过去、眼眶乌青的陆北斗,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陆南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江湖……真他娘的神经病。
拍了拍衣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出偏房,落上了锁。
……
处理完这对活宝,顾长安推开偏房的门,走进了院子。
夜已深了。
院子里,夜风微凉。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将庭院里的假山树影拉得老长。
顾长安站在院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驱散不掉他身上的那股子浊气。他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那是刚才沾染的灰尘味,还有一路赶车、和陆家姐弟动手时留下的淡淡血腥气和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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