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枝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顾长安。
在这个少年的眼里,她没有看到任何对“隐世宗门”这四个字的敬畏,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看一只在路边张牙舞爪的蚂蚁,根本不在乎这只蚂蚁背后的蚁穴有多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南枝的声音发颤,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却对江湖常识一无所知的怪物!
“他不知道隐世宗门……他不在乎天人境大能……”
陆南枝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是朝堂的人!他是世俗皇权里培养出来的怪物!”
江湖中人,哪怕是再桀骜不驯的魔头,听到隐世宗门也会忌惮三分。只有那些高居庙堂、手握天下兵马的权臣,才会对江湖势力如此不屑一顾!
“原来你是朝堂的走狗……”陆南枝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明悟。
“朝堂也好,江湖也罢。”
顾长安将残刃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看着这个已经被击溃了心理防线的“小御姐”。
“既然你没钱,也没情报。那我们来做笔买卖。”
“你们接单子,是为了赚酒钱,是为了十万两白银对吧?”
顾长安伸出五根手指。
“我给你五十万两。”
“黄金五万两。买你们姐弟俩的命,外加……护送我和若曦,平安抵达江南。”
“如何?”
这句话一出,废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陆南枝忘了哭泣,她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顾长安。
五万两……黄金?!
那是大唐国库一年的税收结余都不一定拿得出来的数目!
这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书生,张口就是五万两黄金?!
但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更加狂暴的屈辱与愤怒。
“你做梦!”
陆南枝嘶哑着嗓子吼道,眼泪再次决堤。
“你把本姑娘打成这样,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你还给我弟弟下了毒!”
“你以为有钱就能买下一切吗?!你以为我们听雨楼的人,是你们世俗界那些见钱眼开的狗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想要我给你当护卫?你做梦!你干脆杀了我!杀了我弟弟!我陆南枝就算变成厉鬼,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她气极反笑,那张沾满泪水和泥污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知道威逼利诱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隐世宗门出来的少爷小姐,没挨过社会的毒打,骨子里的那点清高和傲气,不是几句话就能彻底抹平的。
“看来,买卖是做不成了。”
顾长安叹了口气。
他本想着,既然这两人实力不错,又懂那个什么隐藏在暗处的“隐世体系”,收在身边当个打手兼向导,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虽然有了七品的实力,但他对这个世界真正的深水区,还是一无所知。
“既然你们不肯配合。”
顾长安站起身,手腕一翻,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那是苏苏离开京城前,留给他的东西。
除了那对可以控制她生死的“同心蛊”之外,苏苏还留下了另一对她早年间培育的残次品。
“本来不想用这东西的。”
顾长安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暗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诡异虫子。它似乎在沉睡,但散发出的那种阴寒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这是什么?!”
陆南枝看着那只虫子,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危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蛊。”
顾长安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子母噬心蛊。培育条件极其苛刻,几年也出不了一对。”
“它不能像传说中那样控制你的思想,让你变成傀儡。”
顾长安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只暗红色的蛊虫,放在陆南枝的眼前。
“但它能掌控你的生死。”
“母蛊在我手里,只要我一个念头,这子蛊就会在你的心脉里产卵、噬咬。那种痛苦,比我刚才挑断你经脉还要强上十倍。”
“你……你敢!”陆南枝拼命地往后仰着头,眼中满是惊恐。
“我为什么不敢?”
顾长安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你不肯拿我的钱,不肯做我的护卫。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这隐世江湖的水有多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未来我若是想逍遥自在,总得有个懂路的人在前面趟雷。”
“你,就是那个趟雷的。”
话音落下。
顾长安手指一弹。
那只暗红色的蛊虫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射入了陆南枝的口中!
“唔!”
陆南枝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吞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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