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藏着九枚用精金打造的牛毛细针。针尖上……淬了苏苏走之前留下的‘阎王帖’。”
听到“苏苏”和“阎王帖”这几个字,李若曦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可是知道那位西秦毒医的手段的。
“只要遇到危险,你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手腕像这样……往内侧猛地一弯。”
顾长安握着她的手,做了一个示范动作。
“机括弹射,十步之内,哪怕是六品武夫,只要擦破一点皮,三息之内,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这就是你的底牌。”
顾长安抬起头,看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记住,遇到危险,不要犹豫。杀人总比被杀好。”
李若曦看着手腕上那个冰冷却又承载着深沉爱意的银色机括。
她想起了以前戴在手上的那只血玉镯,那只被先生泡在酒坛子里的毒镯。
如今,换成了先生亲手为她打造的防身利器。
“我记住了,先生。”
少女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顾长安的手。
“苏苏姑娘……她没跟我们一起走吗?”李若曦忽然轻声问道。
“没有。”
顾长安摇了摇头。
“她留在了京城。她说,你母亲……苏皇后的身子,还需要最后几个疗程的调理才能彻底拔除寒毒。她要守在静心苑,直到你母亲痊愈。”
顾长安叹了口气。
“这也是她对我……或者是对我父母,最后的报恩吧。”
说完,顾长安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他再次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通体青翠、没有任何雕花的玉牌。
“无事牌?”李若曦认出了这东西的形制。
“嗯。”
顾长安极其自然地倾过身子,将那根红绳绕过少女纤细的后颈。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颈后那一片温软的肌肤,惹得李若曦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青色的玉牌顺着少女的领口滑落,贴在了她精致的锁骨下方。
那玉牌触手生温,一点都不冰冷,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暖意。
“闲来无事,去大慈恩寺溜达的时候,顺手找个老和尚求来的。”
顾长安重新坐直身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老和尚说这玩意儿开过光,能保平安。我想着咱们这趟回江南路途遥远,就给你带上了。图个吉利。”
“谢谢先生!”李若曦隔着衣料摸了摸那块玉牌,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先生给的,哪怕是一根草,她也当成宝贝。
她没有拿出来细看,只是将它妥帖地贴身藏好。
然而。
顾长安没有看到,李若曦也没有看到。
就在那块青色的无事牌,彻底贴合在李若曦温热的肌肤上,感受到少女体内那股因为常年服药而变得极为特殊的血液气机时。
那原本通体青翠的玉牌内部,忽然悄无声息地泛起了几丝诡异的光华。
一抹深邃的紫,一缕璀璨的金,一丝悲悯的白,以及一道极其隐秘、仿佛随时会破空而出的凌厉青锋!
五色流转,生生不息,最终又完美地内敛于那朴实无华的青玉之中。
这哪里是什么地摊上求来的普通物件?
这分明是一件足以令天下大宗师都为之疯狂的绝世重宝!
……
与此同时。
长安城西,那座幽静的西山别苑内。
佛堂之中,梵音袅袅。
太上皇李渊正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双目微闭。
“嘎吱。”
佛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月白色僧袍、赤着双足的无戒大师,缓步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种看透世事、却又带着几分红尘妖异的微笑。
李渊没有回头,只是停止了捻动佛珠的动作。
“送出去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牵挂。
“回太上皇,送出去了。”
无戒大师走到李渊身侧,盘膝坐下。
“顾施主是个心细之人,他没有推辞。”
“那就好……那就好。”
李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缓缓站起身,在无戒的搀扶下,走出了佛堂。
站在别苑的高处,老人遥望着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那丫头……是朕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李恒那个畜生死了,李淳被朕圈禁了。朕这辈子,欠了太多人的债。如今,也就只能护着她这一程了。”
李渊转过头,看着无戒。
“大师,那块无事牌……真的能保她万无一失吗?”
“阿弥陀佛。”
无戒双手合十,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太上皇且放宽心。”
“那块无事牌,其本体乃是袁老天师用钦天监镇阁之宝‘昆仑青玉’雕琢而成,内蕴老天师一甲子的纯阳道气;又在您李氏的太庙宗祠中,受了大唐百年龙气温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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