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些世家也太……太直接了吧?”
“这叫政治投资。”顾长安冷笑一声,“谢云初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一旦接了哪家的绣球,以后在这朝堂上,就被彻底绑死了。他向往的是王道,可不想成为谁家争权夺利的棋子。”
说到这,顾长安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不过,他跑得掉初一,跑不掉十五。这京城的世家,手段多着呢。”
李若曦听着,心里暗暗为谢师兄捏了把汗。
但随即,她又有些好奇地看向顾长安。
“可是……先生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你昨天明明在家里睡觉呀。”
“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消息能瞒得过你家先生的耳朵。”
顾长安得意地挑了挑眉。
“是苏温那小子告诉我的。他现在可是京城商界的红人,各路消息灵通得很。”
顾长安的目光看向远方,看似随意地抖了抖缰绳。
这一年半来,他在外人眼里是个闭门思过的废臣,但他真正的底牌,却在暗中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膨胀着。
他靠的,不仅仅是太上皇的庇护,更是他自己打造的“商业帝国”。
“若曦,你以为我这大半年,给那些格物宫的师弟们画的图纸,都只是用来修水渠的吗?”
“难道不是吗?”李若曦眨了眨眼。
顾长安轻笑一声。
“当然不是。”
“水渠是民生,是功德。但我给苏温的那些奇巧图纸,才是真正的‘印钞机’。”
他在脑海中回放着这半年来的成果。
他利用古代的齿轮和发条工艺,指导那些格物宫的天才们,造出了一批批令人惊叹的现代工艺品雏形。
比如,能准点报时的“自鸣钟”;
比如,一打开盖子,就有小木人跳出来,奏响《春江花月夜》的八音盒;
再比如,利用光学折射原理,能看到万花筒般绚丽图案的琉璃镜。
这些东西,对于现代人来说或许只是玩具。但在大唐,这就是神迹!
“苏温把这些东西,包装成‘西域仙岛’进贡的奇珍异宝,专门卖给京城那些穷得只剩下钱的王公贵族和深闺怨妇。”
顾长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
“一个八音盒,成本不过二两银子,苏温敢卖三千两!而且还是有价无市,那些权贵为了争一个报时钟,能在拍卖会上打破头。”
“这些钱,我一分没动。”
顾长安转过头,看着李若曦,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长远。
“我把它们,全部以‘格物宫助学金’的名义,投进了书院和工部的秘密工坊里。给他们买最好的精铁,请最好的铁匠,去研究火药的配比,去研究更坚固的钢材。”
“这就是借力打力。”
“用那些想杀我的权贵的钱,来培养我自己的底气。只要这资金链不断,不出三年,我手底下的这批人,就能造出足以改变这天下格局的东西。”
李若曦呆呆地听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少年。
外界都说他是个懒散的狂生,是个靠着圣宠上位的幸运儿。
可只有她知道,他那一副漫不经心的皮囊下,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布局与智慧。
他从不正面去跟那些世家硬碰硬,他只是站在幕后,顺势而为,就像是一只拨动琴弦的无形之手,将整个大唐的财富和资源,悄无声息地引流到他想要的方向。
“先生……”
少女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崇拜与爱意。
“你真厉害。”
“那是。”顾长安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夸奖,随即,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
顾长安松开一只手里的缰绳,探入怀中。
“若曦,手伸出来。”
“嗯?”李若曦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从斗篷里伸出了那截如雪藕般白皙纤细的右臂。
顾长安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极其精巧的银色物件。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护腕,但比寻常的护腕要薄得多,通体用百炼精钢打造,上面雕刻着极其细密的繁复花纹。
“这是什么?”李若曦好奇地看着。
“我这半年来,亲手给你画图、让王昊他们反复打磨的保命符。”
顾长安拉起她的衣袖,露出那一小截欺霜赛雪的小臂和精致的腕骨。
清晨的冷风吹过,少女的肌肤泛起一丝细微的战栗。顾长安的手指温热,轻轻地贴在她的肌肤上,指腹的薄茧带来的粗糙触感,让李若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微微垂下眼眸,脸颊染上一层薄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别动。”
顾长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银色护腕扣在李若曦的皓腕上,机括发出“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她的肌肤,却并不显得勒人。
“这是‘袖里青龙’的改良版。”
顾长安握着她的手,指着护腕内侧一个极隐蔽的凸起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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