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证明,大唐还有人敢于挥刀向内,还有人敢于维护正义,哪怕那个人是太子!
“你……”
李渊看着顾长安,嘴唇颤抖,原本到了嘴边的斥责,竟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站在殿上,为了天下苍生敢于直谏、即便面对屠刀也绝不低头的顾振阳。
那种骨子里的傲气,那种为了公道可以把命都豁出去的狠劲儿……
一模一样。
“像……太像了……”
老人颓然坐回软塌,眼中的怒火消散,只剩下一片苍凉与愧疚。
“振阳啊……你生了个好儿子。”
李彻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听懂了。
顾长安这是在……自污。
他是在用自己的前程,甚至用自己的命,在替皇室擦屁股,在替那个莽撞的苏长河善后。
他用这一剑,斩断了北周动手的借口,斩断了西秦渔翁得利的念想,也斩断了皇室包庇罪人的骂名。
所有的罪,所有的恨,所有的骂名……
“弑杀储君”、“权臣跋扈”、“目无君父”……这些脏水,都由他顾长安一个人背了。
“顾爱卿……”
李彻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好大的胆子啊。”
这话听似责备,实则……透着一股子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顾长安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疲惫。
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的力气真的用尽了。
刚才那一剑,他不仅要抢在苏长河之前,还要精准地控制力道,既要杀人,又要配合苏长河演戏,这对他如今的身体来说,负荷太大了。
他身子晃了晃,向后退了一步。
一只柔软却有力的小手,立刻扶住了他的后腰。
李若曦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他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
“先生,没事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她不管什么太子不太子,也不管什么大义不大义。
她只知道,先生是为了她,是为了沈姐姐,是为了大家才这么做的。
“我们……回家。”
顾长安侧过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想要抬手帮她擦泪,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只能用眼神安抚她,轻声道:“别哭,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校尉冲到殿门口,跪倒在地,声音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启禀陛下!太上皇!”
“魏王、齐王二位殿下……回来了!”
“他们率领北大营和西大营的五万精锐,已经控制了九门!所有的叛军、死士,已被全部镇压!”
“魏王殿下正在殿外候旨!请示陛下,是否立刻入宫勤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回来了?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只知道斗鸡走狗、被派去边关“看大门”的两个王爷,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回来了?
而且还带了兵?
这时间掐得……也太准了吧?
李彻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他看向顾长安。
只见少年虽然虚弱,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淡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原来……”
李彻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也是你布的局吗?”
“利用李恒的叛乱,将两位王爷召回,借他们的手清洗京城,彻底稳固皇权……”
“顾长安,你这一手……”
“真是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啊。”
甚至连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笑得意味深长的苏长河,恐怕也是这局棋里的一颗棋子。
顾长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殿外,看着那逐渐亮起的天光。
此时,魏达宝正急匆匆地从侧门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块金牌,快步走到李彻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李彻听着听着,脸色变幻莫测。
最终,化为了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柱子上李恒的尸体,那个曾经让他寄予厚望、如今却成了耻辱的儿子。
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重新坐回软塌、似乎瞬间老了十岁的太上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长安身上。
那是欣赏,是忌惮,也是……一种托付。
“顾爱卿。”
李彻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你随朕……进来。”
“至于其他人……”
“都在这儿候着!”
“魏王和齐王到了,让他们在殿外跪着!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走!”
“今日这笔账……朕要好好算一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