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上皇李渊猛地睁开眼,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去。
“啪!”
茶盏在李恒脚边碎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白衣。
“你这个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引狼入室,勾结外敌,你这是在掘大唐的根!”
李恒没有躲。
他看着那个曾经最疼爱先太子、如今却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老人,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掘根?”
“皇爷爷,您老糊涂了。”
李恒上前一步,逼视着李渊。
“这大唐的根,早在二十年前,在您默许他们逼死我父亲的那天晚上……就已经烂了!”
“我不过是想把这烂掉的根挖出来,换个新的罢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些老兵。
“您看看他们。他们都是跟着先太子打天下的老人!他们为了大唐流过血,断过腿!可结果呢?就因为他们忠于先太子,这二十年来,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猪狗不如!”
李恒嘶吼着,原本温润的面具瞬间撕裂,露出了底下那张狰狞的脸。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盛世?!”
“既然这世道不公,那我就自己来讨个公道!”
“够了。”
李彻冷冷地打断了他。
“李恒,你真以为……你赢了吗?”
“顾长安还在。”
提到这个名字,李恒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那是生理性的恐惧,也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但他很快就笑了起来。
“顾长安?”
“父皇,您太高看他了。”
“他确实聪明,也确实厉害。但他现在……怕是正忙着救火,忙着救他的小情人,忙着应付那些北周的疯狗。”
“等他回过神来……”
李恒指了指那把龙椅。
“孤已经坐在上面了。”
“到时候,孤就是天,孤就是法!他若不跪,孤就诛他九族!”
“是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大殿门口响起。
“殿下这算盘打得,我在朱雀大街都听到了。”
李恒猛地回头。
只见大殿门口,那个他最恨、也最怕的身影,正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顾长安。
他来得并不从容。
一身绯红的官袍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袖口被割破了,发髻也有些乱。显然,这一路杀进来,他也废了不少力气。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长安!”
李恒的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在了那些死士身后。
“怎么?殿下看到我很意外?”
顾长安笑了笑,随手甩掉剑上的血珠。
“火灭了。李淳抓了。西秦的那帮孙子……也被沈萧渔和周芷给剁了。”
他一步步走进大殿,目光扫过那些神色紧张的老兵,最后落在李恒身上。
“殿下,你的戏,唱完了。”
“唱完?”
李恒死死地盯着他,忽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顾长安,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
“你看看周围。”
李恒一挥手。
“哗啦——”
大殿四周的帷幔被拉开,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那是东宫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专门为顾长安准备的“大餐”。
“还有……”
李恒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你不是最在乎那个李若曦吗?”
“你知道,孤为什么要在今晚动手吗?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上元节,更因为……”
李恒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孤在工部的茶水里,下了点东西。”
“那是西秦国师亲手炼制的‘千机引’。没有解药,不出三个时辰,她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当然,你有苏苏的万灵丹。但那丹药只能解毒,解不了蛊。”
李恒打开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蛊虫,只有一颗猩红如血的丹药。
“这是唯一的解药。”
“也是……孤给你的机会。”
李恒看着顾长安,那张扭曲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温润的、胜利者的微笑。
“顾长安,孤是个惜才的人。”
“你毁了孤的身子,孤不怪你。因为只要你肯归顺,只要你肯做孤的一条狗……”
“孤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孤可以让你做宰相,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恒将盒子扔了过去。
“吃了它。”
“这是‘三尸脑神丹’的改良版。吃了它,你就能救你的女人,也能保住你的命。”
“否则……”
他指了指周围的弓弩手。
“今晚,这含元殿,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啪。”
顾长安伸手接住了那个盒子。
他低头看着那颗猩红的丹药,沉默了许久。
李彻和李渊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知道顾长安对李若曦的感情,那是他的软肋。
“顾爱卿!不可!”李彻急呼。
“长安……”魏达宝也握紧了刀。
李恒的笑容越来越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天才,像条狗一样跪在他脚下的画面。
“怎么样?顾先生。”
“是选尊严,还是选……那个女人的命?”
顾长安抬起头。
他看着李恒,忽然叹了口气。
“殿下,你这人,真的很无趣。”
“你总是喜欢拿自己在乎的东西,去衡量别人。”
“你觉得皇位重要,所以你觉得我也想当宰相。你觉得命重要,所以你觉得我会怕死。”
顾长安合上盖子,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木纹。
“可惜啊……”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李恒一愣。
“若曦可不怕你那狗屁国师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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