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夜被战火染得通红,朔风卷着黄沙与血腥气,刮过荒原上倒伏的旌旗与尸身,断裂的刀枪插在泥土里,还在滴着未干的血珠。沈惊鸿勒马立于高坡之上,银甲沾着点点血渍,凤翅盔上的红缨在风中猎猎翻飞,手中软剑还垂着一线寒光,剑身上的血珠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黄沙之中。
下方战场之上,惊鸿卫与草原骑兵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叛军残部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彻底斩杀,零星的反抗声很快便被淹没在铁蹄之下。赫连昭一身染血的狼王铠甲,策马从战场中央疾驰而来,狼牙长刀斜拖在地,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桀骜的面容上满是少年意气的张扬,看向沈惊鸿的目光,却藏着化不开的炽热与臣服。
“惊鸿,巴图与拓拔野率千余残部逃往黑风崖了!”赫连昭勒住马缰,停在她身侧,声音洪亮,带着战后的亢奋,“黑风崖地势险峻,三面悬崖,只有一条小路通行,他们想据险死守,拖延时间!”
沈惊鸿抬眸望向北方,夜色中,黑风崖的轮廓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盘踞在荒原尽头,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一旦退入崖上隘口,想要强攻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伤亡。她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战场上升起的袅袅炊烟,以及投降的数千叛军俘虏,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据险死守?他们没有粮草,没有援军,不过是困兽犹斗。”沈惊鸿语气平淡,却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不必强攻,我们围而不攻,断其水源,耗其心志,不出一日,崖上残部必然不战自溃。”
赫连昭眼中一亮,拍掌赞叹:“妙计!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叛贼烧杀抢掠,害我草原子民,破我大胤边城,我定要让他们受尽折磨,再俯首授首!”
他说着,下意识地靠近沈惊鸿半步,身上的草原男儿气息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桀骜的狼王此刻收敛了所有锋芒,如同温顺的孤狼,只愿守在她的身侧:“惊鸿,此次若不是你及时率军驰援,云关早已陷落,北境百姓也会惨遭屠戮。你不仅救了大胤,也救了我草原各部,我……”
赫连昭顿了顿,桀骜的面容上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素来杀伐果断的草原狼王,此刻竟有些语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赫连昭以草原狼王之名起誓,此生愿率草原各部,永世臣服于你,你若指向东方,我便挥师东进;你若镇守中原,我便守护北境,一生一世,护你周全,绝无二心。”
这番话,是臣服,是效忠,更是藏不住的倾心。
风卷动沈惊鸿的披风,拂过赫连昭的铠甲,两人并肩立于高坡之上,一个风华绝代,执掌乾坤;一个桀骜英武,镇守北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绝美的剪影。
沈惊鸿侧过头,看向赫连昭真挚而炽热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未动容,只是语气平和,带着君臣之间的坦荡与疏离:“狼王不必如此,我与你皆是大胤之臣,守护疆土,安抚百姓,乃是你我分内之责。大胤与草原永结同盟,互通有无,共御外敌,便是对天下苍生最好的守护。”
她刻意避开了他话语中的情意,只以君臣、同盟之礼相待。
前世的情殇早已刻入骨髓,她此生心中只有江山权柄、家族安危、天下苍生,再容不下半分儿女情长。赫连昭的倾心,陆君邪的守护,萧景渊的倚重,于她而言,皆是助力,皆是盟友,却绝不能成为牵绊她登顶之路的情丝。
赫连昭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桀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便被坚定取代。他知道,沈惊鸿这般女子,绝非儿女情长能够束缚,他能做的,便是永远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固的北疆屏障,待她凤临天下之时,以狼王之尊,朝拜于她脚下。
“我明白。”赫连昭重重点头,收起心中的情愫,恢复了草原狼王的沉稳果决,“我即刻下令,将黑风崖团团围住,切断所有水源与退路,同时清点战场,安抚俘虏,救治伤员,一切听你调遣。”
“有劳狼王。”沈惊鸿微微颔首。
军令迅速下达,惊鸿卫与草原骑兵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将士负责清理战场,掩埋尸身,救治受伤的士兵与百姓;一部分将士看管数千叛军俘虏,将他们集中看管,等候发落;剩余主力则连夜开拔,将黑风崖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无法飞出。
沈惊鸿则带着亲兵,前往云关城内安抚百姓。
云关作为北境重镇,经此一战,城内房屋损毁大半,百姓流离失所,哭声与呻吟声此起彼伏。沈惊鸿入城之后,立刻下令开仓放粮,将叛军粮草大营剩余的未烧粮草,以及随军携带的军粮,尽数分发给百姓;同时命军医随军救治受伤的百姓,修缮损毁的房屋,稳定城内秩序。
她一身银甲,亲自走在街巷之中,安抚受惊的百姓,查看灾情,没有半分女侯的骄矜与架子。百姓们看着这位年纪轻轻,却平定叛乱、救民于水火的镇国女侯,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纷纷跪地叩拜,口中高呼“女侯千岁”,声音传遍云关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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