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袭计划,照常进行?”她问。
“照常!而且要更快,更狠!”萧执目光锐利,“古谦。”
“老奴在。”古谦悄无声息地上前。
“影卫准备得如何?”
“回殿下,百名死士已遴选完毕,一人三马,轻甲利刃,熟悉路径的向导也已到位,只待殿下号令。”
“好!三日后,子时出发!”萧执下令,眼中杀机毕露,“告诉兄弟们,此去,不为生还,只为功成!家中老小,本王养之!功成之日,活着回来的,封妻荫子!”
“是!”古谦躬身,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云尚书。”萧执看向沈清弦。
“臣在。”
“你全力协助古谦,确保奇袭队所需物资万无一失。另外,堡内存粮,重新清点,统一调配,按最低标准发放。告诉将士们,紧衣缩食,共度时艰!待奇功告成,本王与他们,共享富贵!”
“清弦明白!”沈清弦郑重点头。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忠诚,是勇气,更是他与她的命运。
与此同时,伤兵营静室内。
谢云昭已能倚着床头坐起。林软软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药,少女眉头微蹙,显然也听说了钦差遇袭的噩耗。
“谢大哥,你说……怎么会出这种事?是谁那么坏啊?”她小声嘟囔着,脸上满是担忧。
谢云昭脸色阴沉,握紧了拳,胸口因愤怒而隐隐作痛:“还能有谁?张贲那条老狗!还有他背后的主子!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猛地咳嗽起来。
林软软吓得赶紧放下药碗,替他拍背:“谢大哥你别激动!爷爷说了你不能动气的!齐王殿下和云姐姐一定会有办法的!”
谢云昭缓过气,看着少女焦急纯净的眼眸,心中的暴戾稍稍平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只恨我……如今是个废人,无法提枪上马,为父报仇,为殿下分忧!” 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与自责。
“谢大哥你别这么说!”林软软抓住他的手,急切道,“你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就是最大的帮忙了!云姐姐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温热柔软的小手让谢云昭微微一怔,心中某处似乎被触动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软软。”
林软软脸颊一红,飞快地抽回手,心跳如鼓,声如蚊蚋:“……不用谢。”
是夜,月黑风高。沈清弦在值房内核对完最后一笔物资清单,已是深夜。她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走到窗边,望着堡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忧虑难消。粮草短缺的压力,内奸潜伏的危机,奇袭计划的巨大风险,如同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萧执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小坛酒和两个粗陶碗。
“殿下?”沈清弦微怔。
“睡不着,找你喝一杯。”萧执走进来,神色平静,仿佛白日那场惊天变故从未发生。他自顾自地在案前坐下,拍开酒坛泥封,斟了两碗劣质的烧刀子,辛辣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
沈清弦在他对面坐下。
萧执将一碗酒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看着她:“怕吗?”
同样的问题,他白天问过。此刻夜深人静,再问,意味却更深长。
沈清弦看着碗中晃动的透明液体,深吸一口气,端起碗,与他的碗轻轻一碰:“有殿下在,清弦无所畏惧。” 说罢,仰头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一股灼热从喉咙直烧到胃里,呛得她眼角泛泪,却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寒意。
萧执看着她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眼眸,目光深邃,也将碗中酒饮尽。他放下碗,指尖沾着酒水,在桌面上划了一条线:“此线之前,是君臣,是盟友,共谋国事。” 他的指尖又在那条线后,重重一点,“此线之后,是萧执,是沈清弦。你,可明白?”
这话语,近乎赤裸的告白!沈清弦心脏狂跳,脸颊绯红,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呼吸。
萧执并不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摇曳的烛光下,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良久,沈清弦缓缓抬起手,用自己的指尖,轻轻抹去了桌面上的那条水线。她抬起眼,迎上他灼热的目光,声音轻而坚定,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然:“线已不在,唯有……同心。”
萧执瞳孔微缩,随即,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在他眼底缓缓漾开。他伸出手,越过案几,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无声胜有声。
“待北疆平定,回京之后,本王许你凤冠霞帔,一世长安。”他低声承诺,字字千钧。
“清弦……不求凤冠霞帔,只愿与君……同心同德,共担风雨。”她轻声回应,泪光在眼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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