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安达县以北三十里,一片茂密的柞树林深处。
十二个人影静静潜伏在灌木与阴影中。
他们每个人背上都有一个标准行军背包,腰间挂着手榴弹袋。
靠着树干休息的战士大刘,拧开一个铁皮水壶喝了一口,又小心地从怀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压缩干粮,掰下一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油脂和盐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让他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旁边刚放哨回来的小李蹲下身,压低声音:“班长,我刚才看见南边林子里有鹿群,膘肥体壮的。搁一年前,咱早就想着怎么打来改善伙食了。”
班长老赵,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东北汉子,闻言扯了扯嘴角:“馋了?兜里不是有罐头么。老家上个月送来的那批猪肉罐头,开一个?”
小李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结实的帆布挎包:
“省着点吃。不过这日子,真是一年前不敢想。那时候,一条破枪三五发子弹,冻饿交加,看见鬼子大队就得绕道走。现在……”
他爱惜地摸了摸靠在一旁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冰凉的枪身:“家伙好,弹药足,肚子里有油水,见了小股鬼子,都琢磨着怎么给他包圆了。”
老赵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别光顾着美。这次任务不同往常。连长说了,燕队和刘队也会配合行动,目标是打乱鬼子在那片‘演习禁区’的布置。能让那两位出手,说明事儿大了。”
听到“燕队”和“刘队”,小李和其他几个竖起耳朵的战士神色都肃然起敬,那是一种混合着钦佩和信赖的神情。
同一时间,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抗联北满临时指挥部。
山洞里点着几盏马灯,光线昏黄但足够照亮铺在弹药箱上的地图。
几位抗联领导围着地图,旁边站着两个气质迥异的男人,但样貌一样的男人,一个脸色冷峻如同一名杀手,一个一脸豪迈如同绿林好汉。
这二人正是燕双鹰与刘洪。
“情况都清楚了。”一位抗联领导,周保中(虚指)用铅笔敲了敲地图上安达以北那片用红线圈出的广阔区域:“根据龙魂同志冒死送回的情报,结合我们多方侦察,日军在这里发现的东西,极有可能是石油。而且是储量惊人的大油田。”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鬼子已经把这里划为军事禁区,正在加紧勘探,同时调动兵力和物资,构筑永久工事。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把石油开采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破坏、拖延他们的布局!”
刘洪直起身,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线路:“通往这片禁区的主要是两条临时公路,还有一条从安达站延伸出来的临时铁路支线,刚修了不到一半。过去一个月,通过安达站的建筑钢材、水泥、重型设备车皮数量,比往常多了五倍不止。满铁的护路队也增加了至少两个中队。”
燕双鹰放下擦拭好的狙击枪,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的小组三天前抵近侦察过西侧封锁线。警戒密度很高,明哨暗哨结合,间隔不超过五百米。
但发现了三支穿着不同于普通关东军制服的小队,携带三角架、水平仪、长杆状仪器,在少量步兵保护下进行测量。
判断为技术勘探人员。他们的活动有一定规律,通常在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之间,在几个固定区域作业。”
周保中点点头:“好!情报很关键。日军重兵防守,强攻核心区不现实。
我们这次作战的目标是:第一,打击其外围勘探力量和掩护部队;
第二,彻底瘫痪其交通线;
第三,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迫使鬼子收缩防御,延缓其建设进度。”
他看向两人:“具体部署如下。刘队长,你带领你的铁道行动队,并指挥抗联第三支队一部,负责破坏安达以北所有通往禁区的公路、铁路桥梁,袭击运输车队。要求:造成最大程度的交通中断,持续时间越长越好。”
刘洪干脆地应道:“明白。铁路线交给我,保证让它至少瘫痪半个月。”
“燕队长。”周保中转向冷峻的枪手:
“你的小队负责潜入禁区外围,利用远程火力,精确狙杀日军勘探技术人员、通信兵、低级指挥官。制造混乱和恐慌,让他们不敢随意在野外活动。注意,绝不纠缠,一击即走。”
燕双鹰微微颔首:“可以。重点清除技术目标和通信节点。”
周保中继续部署:“抗联第一支队主力,将在东、南两个方向,对日军设在外围的张家店、王花铺据点发起伴攻。使用迫击炮和机枪火力牵制,造成主力进攻假象,吸引日军注意力,为燕队和刘队的行动创造条件。第二支队为预备队,负责接应和转移。”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零点。各部务必准时到位,完成任务后按预定路线撤离,不得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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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刘洪带着三十多名队员和抗联战士,像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运动到距离安达站西北方八里的一处铁路弯道。这里是新修临时支线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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