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战士在前方了望警戒,其他人迅速行动。
刘洪亲自带人勘察地形,选择了两处最佳爆破点:“这里,铁轨连接处下方,路基松软。那里,弯道外侧,炸了能让整列车翻下去。”
战士们从背负的箱子里取出TNT炸药块、导火索和雷管。
这些炸药威力远超黑火药,来自华拓的秘密供应。安装过程快而专业,炸药被牢固地固定在铁轨关键部位,覆盖上碎石伪装。
刘洪还指挥人在爆破点前后埋设了几组绊发雷和延时雷,专门对付工兵和救援人员。
另一组人则摸到了两里外的一座临时木结构公路桥下。
他们用绳索吊下去,将炸药包固定在桥梁主承重柱的关键结合部。
凌晨一点十五分。
远处传来沉闷的汽笛声和铁轨的震动。一列混合列车亮着车灯驶来,前面是两节平板车,堆着钢筋和木板,后面跟着五节闷罐车,看样子是运输油料和给养的。
刘洪伏在路基旁的土沟里,手里握着起爆器的握柄。
火车头刚驶过第一个爆破点,车厢进入弯道……
“起爆!”
刘洪猛地按下握柄。
“轰隆——!!!”
先是两团炽烈的火光几乎同时从铁轨下迸发,巨响震碎了夜晚的宁静。
被炸断的铁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断裂、翘起。高速行驶的火车头猛地一沉,伴随着刺耳恐怖的金属撕裂声,向左前方脱轨倾覆,后面沉重的车厢在惯性作用下接连追尾、挤压、翻倒。木材断裂,钢筋扭曲,闷罐车破裂,黑乎乎的油料流淌出来,遇到火星瞬间燃烧,形成一片火海。
几乎在铁路爆炸的同时,公路桥方向也传来一声更大的巨响。
木屑横飞,那座二十多米长的桥梁从中部轰然垮塌,坠入下方的河沟。
“撤!”刘洪果断下令。
队伍迅速后撤,几名战士不忘将预设的绊雷挂好。没走出半里地,身后就传来日军救援卡车触雷的爆炸声和惊慌的叫喊。
同一时刻,禁区西侧边缘。
燕双鹰趴在一处长满荒草的土丘反斜面,这里距离日军一条常用勘探路线约六百米。
他透过蔡司八倍瞄准镜,清晰地观察着。
镜中十字线稳稳套住了一个正在摆弄经纬仪的日军技术员,旁边还有个拿着笔记本记录的。
是七八个持枪警戒的步兵。
风速微弱,湿度适中。燕双鹰调整呼吸,食指预压扳机。
“砰!”
一声经过枪口制退器削弱后仍显沉闷的枪响。
7.92毫米尖头弹旋转着飞出枪膛,半秒后,那个技术员的头部向后一仰,直接扑倒在地。笔记本飞了出去。
“敌袭!”日军士兵立刻卧倒,惊恐地寻找枪声来源。
“砰!”又一声枪响。队伍中背着小功率电台的通信兵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摔倒在地。
日军开始盲目地向大致方向射击,机枪也胡乱扫射起来。
燕双鹰早已顺着预设的退却路线,转移到五十米外另一个狙击位。
瞄准镜中,一个挥舞军刀试图指挥士兵的曹长进入视野。
“砰!”曹长应声倒地。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这支勘探小队彻底崩溃。
他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但每隔一两分钟,就必定有一个人中弹倒下,而且死的不是军官就是拿仪器的人。
剩下的人死死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更别提继续工作了。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每个幸存者的心脏。
同样的情况,当夜在禁区外围另外两个方向上演。
凌晨两点,张家店和王花铺据点。
抗联第一支队的战士们准时发起“进攻”。
三门八二式迫击炮(华拓提供)向据点内发射了数十发炮弹,虽然精度一般,但爆炸声震耳欲聋。
十几挺轻重机枪对着据点外墙和了望塔喷射火舌,打得砖石碎屑乱飞。
战士们还吹起了冲锋号,喊杀声震天。
两个据点的日军守军被打懵了,以为抗联主力要大举进攻,一边拼命还击,一边疯狂地向后方指挥部发电求援,根本无暇顾及禁区边缘和交通线上的“小麻烦”。
凌晨四点,各行动小队陆续撤回预设的集合地点。
刘洪的队伍除了两人轻伤,无一损失,带回了从炸毁的火车上抢下来的两箱日军罐头和一份来不及烧毁的运输单据。
燕双鹰的小队全员安全返回,他本人确认击毙包括五名技术人员、两名通信兵、三名军官在内的十二个目标。
负责伴攻的主力支队在造成一定杀伤和混乱后,也已有序撤离,仅有数人轻伤。
周保中看着陆续归来的战士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略带振奋的神色。
他握住刘洪和燕双鹰的手:“干得好!这次行动,打出了我们的气势,也打乱了鬼子的阵脚!”
燕双鹰检查着自己的狙击枪,平静地说:“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近期会调集更多兵力扫荡。”
刘洪点头:“铁路和公路他们能修,但人心惶惶,进度肯定拖慢。我们还能找机会再给他来几下。”
“没错。”周保中目光坚定:“把战况和我们的分析,通过秘密电台,分别向上级和‘华拓’渠道汇报。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油田的情报,也需要筹划下一步更大的动作。鬼子想安安稳稳把我们的东西挖走?做梦!”
天色渐亮,这支焕然一新的抗联队伍,带着战利品和胜利的余韵,再次隐入辽阔而险峻的完达山余脉。
他们身后,日军“禁区”方向浓烟未散,警笛和爆炸声隐约可闻。
一场围绕黑色黄金的漫长拉锯,刚刚吹响了第一声尖锐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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