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申请”,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依旧惊魂未定的小莲,声音比刚才和林笙说话时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姑娘,你确定地下室入口的具体位置?晚上通常有几个看守?他们一般在什么时间换班?仔细想想,这很重要。”
小莲被他身上那股沉稳如山又锐利如刀的气势所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但当她看到林笙投来的、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目光时,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忆着,比划着,断断续续却尽量清晰地回答:
“入口……在柴房最里面,靠墙根,有个地窖门,上面……上面堆了好多柴火,故意盖着的。晚上……通常有两个人守着,但有时候……有时候其中一个会偷偷跑去前面喝酒或者打瞌睡,就只剩一个。
半夜……好像是要换一次班的,但具体是几更天,我……我被关着,实在不清楚……”
陆云川闭了闭眼,似乎在快速消化信息、权衡利弊。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所有属于个人的情绪——无论是愤怒、后怕,还是那丝复杂的悸动——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属于战场指挥官的冰冷理智和杀伐果决。
他迅速做出判断和部署,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寂静的巷道里响起:
“听着。木邵杰,陈强,黄勇。”
被点名的三人立刻挺直背脊。
“你们三个,立刻返回招待所,带上我们所有的装备连夜出发,前往地图上标定的下一个备用汇合点——青石镇。
路上保持警惕,避开可能的眼线。如果三天后的正午,我和林笙没有赶到青石镇与你们汇合……”
他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就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护送任务,不得有误。这是命令。”
“营长!” 木邵杰急了,“就你和林同志两个人去?太危险了!至少让我或者陈强留下!”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陆云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人多目标大,容易暴露。我们只是潜入救人,不是强攻。救出人后,我们会想办法尽快脱身与你们汇合。执行命令!”
木邵杰和陈强对视一眼,知道陆云川一旦决定,很难更改。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黄勇也用力点头:
“营长,林技术员,你们……一定要小心!早点来汇合!”
陆云川这才重新看向林笙,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深处似乎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他没有对她的“申请”做出直接答复,但刚才的部署,已经是最明确的回答。
“你,”他看着她,言简意赅,“和我一起。
现在,我需要你更详细地回忆一下雨颜楼内部的结构,尤其是从柴房到后巷的最佳撤离路线。
另外,想想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前楼太多人的情况下,制造一点可控的小混乱,为我们救人创造时间窗口。”
陆云川迅速而冷静的部署,像一颗定心丸,稳住了林笙有些慌乱的心绪。她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或逞英雄的时候。
“好,”林笙也迅速切换状态,眼神专注,压低声音开始快速描述,“雨颜楼是三层,我们刚在二楼。
一楼大堂人多眼杂,后院独立,有高墙,但东北角靠近柴房那里,墙皮剥落,有棵歪脖子树可以借力。
从柴房出来,往左拐,穿过一个小夹道,就能到我们刚才躲藏的垃圾堆那边,那条巷子窄,但连通外面的主街。至于制造混乱……”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旁边已经镇定不少的小莲:
“小莲,你们平时送饭,或者他们自己人,晚上会不会在前楼厨房那边吃东西?厨房离柴房远吗?”
小莲想了想,点头:“远,厨房在楼的另一头,靠近前街。晚
上……有时候看守会偷懒,让厨房留点吃的,他们自己去拿,或者让前面跑堂的顺便送过来。送饭的时候,柴房门一般只开一条缝……”
林笙眼睛一亮,看向陆云川:
“有办法了。我们可以让前楼‘自己’乱起来。”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快速说了自己的计划。
陆云川听着,眉头微蹙,似乎在评估风险,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认可。
这个计划虽然大胆,甚至有点“损”,但听起来……可行,且符合“可控混乱”的要求。
“就这么办。”他果断拍板,随即对木邵杰三人道:“你们立刻回去准备转移。
木邵杰,走之前,再去一趟招待所厨房,想办法弄点‘佐料’,动作要快。”
木邵杰立刻会意,嘿嘿一笑:“明白!” 这种“搞事情”的任务,他最擅长。
陈强和黄勇也点头,知道时间紧迫,不再多言,三人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来时的巷道里。
现在,只剩下陆云川、林笙和小莲。
“小莲,”陆云川看向她,语气沉稳,“接下来,需要你配合。
你熟悉里面的路,也知道哪些地方人少。带我们绕开可能的眼线,接近柴房。能做到吗?”
小莲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却让人莫名安心的男人,又看看旁边同样目光坚定的林笙,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颤,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能!我知道一条从后面翻墙进去的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靠近柴房。”
“好,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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