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川！”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眼圈有点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还发现了……”
“发现什么？”陆云川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厉，“发现你可以单枪匹马闯进贼窝？
发现你可以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去‘深入敌后’？发现你差点被人……”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紧抿的唇线和额角跳动的青筋显示了他此刻的暴怒，
“林笙，你知不知道轻重？！知不知道什么叫服从命令？！知不知道万一你出了事，会有什么后果？！”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疾言厉色地吼她。
林笙被吼得一愣，剩余的辩解卡在喉咙里。旁边的小莲更是吓得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
木邵杰三人也屏住了呼吸，连看好戏的心思都没了，只剩下对营长怒火的敬畏。
夜色中，陆云川胸膛微微起伏，看着林笙泛红的眼眶和倔强抿着的唇，那滔天的怒火里，终究是掺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和……心疼？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稍微压低了些，但冷硬依旧：
“回去。立刻。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向木邵杰，开始迅速部署接下来的行动，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
林笙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看着陆云川冷硬的侧脸，心里那点委屈和火气，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知道他是担心，是后怕，可他那伤人的话……还有，他凭什么这么凶她！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再顶嘴，默默拉紧了身上那件陆云川扔给她的旧外套，低着头，跟在了队伍后面。
只是心里，默默给陆云川记上了一笔：
陆冰块，你等着！这事儿……也没完！
看着身后无助的小莲
林笙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也顾不上陆云川那吓人的脸色。
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将雨颜楼的真实面目、小莲的遭遇、地下室的囚禁情况，以及自己刚才的险境和砸晕王主任的经过，条理分明、重点突出地快速叙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讲述，陆云川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神也越来越冷，但那怒火中，逐渐掺杂了更多对罪恶的愤怒和对眼前处境的凝重判断。
木邵杰等人脸上的戏谑和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面对突发事件时的严肃与冷厉。
林笙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地将雨颜楼的黑暗、小莲的遭遇、地下室的囚禁情况以及眼前的危机快速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里面可能还有不少打手，王主任被打晕在杂物间，但不确定醒了没有或被发现了没有。
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出那些被关的女子，但不能硬闯，他们可能有后台，动静闹大了，我们的任务……”
她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抬眼直直看向陆云川。
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得像两汪山泉，里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但我认为，这件事，我们不能不管。”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决绝：
“我知道任务很重要，关乎很多人。可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们在那种地方受苦，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陆云川，如果你担心身份暴露，影响任务……我申请暂时脱离行动。
我自己去想办法救她们。出了任何问题，我自己承担！”
这番话她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甚至有点赌气的成分，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善良和勇气，却让在场的几个男人心头震动。
陆云川松开了攥着她胳膊的手，但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进她灵魂深处去。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对她擅自行动、罔顾纪律、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强烈不满和责备。
有对她刚才差点遭遇不测、此刻还一副“我能行”样子的后怕与怒火。
更有对她如此轻易就撞破这等黑暗、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挺身而出的巨大震惊，以及……
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混杂着无奈、欣赏，甚至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悸动。
这丫头……总是这样。莽撞，不按常理出牌，脑子一热什么都敢干。
可偏偏，她这份近乎天真的正义感和不顾一切的勇气，又像一团火，能灼痛人心最麻木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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