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这句话在树下飘散时,西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她维持着护罩的姿势没动,白泽之力如潺潺溪流般持续注入,护罩内的时间流速被她调整到最慢——这是她能争取的极限,三天时间,在护罩里大约能延长到五天。
第一日晌午,西方传来破空声。
不是赤霄惯常的那种火焰呼啸,而是一种更锐利、更沉重的声音——像剑锋切开空气,带着铮鸣。
素问抬头,看见天边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疾驰而来,速度快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眨眼间,那流光已到眼前,轰然落地,激起一圈尘土。
是赤霄,但她怀里抱着一把剑。
墨渊剑。
百年未见,这把曾经随凌墨斩魔诛邪的本命剑,此刻被赤霄用双臂小心翼翼地托着,剑身裹在一块暗红色的绒布里——那是凤凰羽织成的布,能隔绝外界侵扰,也能温养剑意。
剑还没出鞘,但凛冽的剑气已经透过绒布逸散出来,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草木叶片边缘凝起白霜。
“拿到了。”赤霄声音有点喘,她这一路显然没停过,凤凰真身的速度用到极致,从剑阁到逸墨界,寻常修士要飞三日的路程,她半日就跑了个来回。
她将剑轻轻放在素问脚边,掀开绒布一角。
剑鞘是玄黑色的,表面有暗金色的龙纹——那是傲苍的本源龙息淬炼的痕迹。剑柄处缠绕着细细的五色丝线,金、绿、蓝、红、褐,对应五行神兽的本源色彩,是云逸当年重铸时亲手编上去的。剑格处镶嵌着一枚乳白色的珠子,那是情感结晶的碎片,百年来一直温养在剑阁的剑冢里。
即使无主百年,墨渊剑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沉淀的、厚重的守护之意,像一座沉默的山,一条安静的河。
“剑阁那帮小子本来不肯给。”赤霄蹲下来,手指虚抚剑鞘,语气难得正经,“说这是祖师遗物,要世代供奉。我说‘遗个屁,人还没死呢’,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素问看着剑:“然后呢?”
“然后我拔了一根凤凰尾羽,插在剑冢门口。”赤霄撇嘴,“说这玩意儿暂时押那儿,等凌墨回来亲自取剑时,再还我羽毛。那帮小子才松口。”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他们不是不乐意,是太重视了。百年了,剑阁弟子每天轮流去剑冢擦拭、上香、用剑意温养……这把剑被照顾得很好。”
素问点头,她能感觉到墨渊剑的状态——剑意充沛,灵性未损,甚至比百年前更沉凝了。百年香火供奉,百年剑意温养,这把剑已经不止是武器,更像一个象征,一个寄托。
“寒菱呢?”素问问,“傲苍找到她了吗?”
“应该快了。”赤霄看向东方,“那老金龙办事稳当,而且寒菱的剑灵本体虽然在剑阁,但她的意识……你懂的,天下有剑处,皆可为家。”
话音刚落,东方天空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不是空间撕裂,而是更温柔的、像湖面被风吹皱的荡漾。涟漪中心,一道淡蓝色的流光缓缓渗出,流光中隐约可见一个女子身影——白衣,背负长剑,身影半透明,正是寒菱的剑灵形态。
她身后跟着现出人形的傲苍。老金龙罕见地有些狼狈,衣袍下摆被剑气割裂了几处,手臂上还有一道淡淡的血痕——不是重伤,但显然经历过一番“交流”。
寒菱落地,对素问和赤霄微微颔首。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墨渊剑上,剑灵之体微微颤动,那是同源剑意的共鸣。
“素问前辈,赤霄前辈。”寒菱声音清冷,但带着敬意。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玉盒是冰晶雕成,表面刻着细密的剑纹,盒盖紧闭,但缝隙里渗出淡淡的、温暖的白光。
“同心结在此。”寒菱将玉盒递给素问,“百年间,我以剑气温养,未有一日间断。”
素问接过玉盒,入手冰凉,但盒中透出的气息却是暖的。她没立刻打开,而是看向傲苍:“顺利吗?”
傲苍摇头,言简意赅:“她不肯给。”
寒菱解释:“不是不肯,是要确认。师尊的意识虽然化身剑灵,但剑阁的责任我不敢忘。傲苍前辈来取同心结,我需验证是否真是为了唤醒师尊和云前辈。”
“你怎么验证的?”赤霄好奇。
“打了一场。”傲苍说,指了指手臂上的伤,“她布了九重剑阵,说能破阵,才信我有能力护住同心结平安送达。”
赤霄挑眉:“然后呢?”
“破了八重。”傲苍面无表情,“第九重是她本命剑意所化,硬破会伤她本源。我说‘你师尊若在,不会希望你如此’。她愣了一会儿,自己撤了阵。”
寒菱低头:“是晚辈执拗了。”
“谨慎是好事。”素问温声说,她理解寒菱——剑阁阁主,肩负着传承与守护的责任,有些坚持是必须的。
现在,两件信标都到了。
墨渊剑,同心结。
素问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朵半开的花苞。花瓣在护罩内保持着静止,但乳金色的光泽比昨日暗淡了些——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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